螺旋阶梯向下延伸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
张天佑走在最前面，体内的四象密钥散发着温润的光芒，将前方的黑暗驱散。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，每一级台阶上都残留着古老的能量印记，那是千百年来无数祭司行走时留下的气息。

“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”冷月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凝重。她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，刀身在四象密钥的光芒映照下反射着寒光。

张天佑点头：“按照壁画上的记载，神殿的核心区域在地下三百米处。我们现在至少已经下降了一百五十米。”

“三百米？”阿娜尔罕惊呼，“这么深的地方，古代人是怎么建造的？”

“用信仰，和时间。”张天佑缓缓道，“这座神殿的建造可能持续了几代人。对于虔诚的信徒来说，这不仅是建筑，更是通往神明的道路。”

唐紫尘轻叹一声：“可惜他们信仰的神明，最终却带来了毁灭。”

苍龙和影凤跟在队伍最后，两人始终保持警惕。苍龙手中的战术手电不断扫视周围，影凤则拿着一个仪器，记录着沿途的能量读数。

“能量浓度在升高。”影凤突然说，“越往下，空气中的能量场越强。现在已经超出了正常值的三十倍。”

“对人体有影响吗？”苍龙问。

“暂时没有检测到有害辐射，但这种能量场长期暴露可能会影响神经系统。”影凤看向张天佑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张天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：“我没事。四象密钥在吸收这些能量，反而让我感觉更...充实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自从四象密钥融入体内，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，不断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能量。这些能量经过四象密钥的转化，融入他的经脉，让他的《太初导引术》运转得更加顺畅。

但与此同时，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
这些能量中，夹杂着某种极其细微的...意志。像是有人在低语，在呼唤，在试图与他沟通。他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只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渴望——渴望被释放，渴望重见天日。
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冷月凝注意到了他的异常。

张天佑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只是有点不适应。”他没有说出真相，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众人担心。

又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，阶梯终于到了尽头。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，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——四象环绕，中央是一只威严的白虎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张天佑停下脚步，“神殿的核心区域。”

他伸手按在石门上，体内的四象密钥立刻产生共鸣。石门上的图案亮起光芒，紧接着，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
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。

这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大厅，直径超过五十米。大厅的穹顶高达二十米，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，排列成星空的图案。大厅中央，是一个三层台阶的圆形祭坛，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制托盘。

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，不是祭坛，而是祭坛前的人。

二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，整齐地排列在祭坛两侧。他们全都跪伏在地，双手高举过头，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朝拜。而在祭坛正前方，站着三个人——正是幽先生、鬼面，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老者。

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枯槁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。他身穿一袭深紫色长袍，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权杖。当张天佑等人出现时，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张天佑身上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老者的声音嘶哑而低沉，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，“我等你很久了，圣子。”

张天佑握紧拳头：“我不是你们的圣子。”

“不，你是。”老者缓缓走下祭坛，每走一步，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，“你体内流淌着幽冥之血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要把你养在深山？为什么只教你《太初导引术》？因为他知道，一旦你接触到真正的力量，你的血脉就会觉醒！”

张天佑心中一震，但表面依然平静：“我师父教我济世救人，教我守护正道。这与你们幽冥宗的所作所为，完全是背道而驰。”

“正道？邪道？”老者笑了，笑容中带着嘲讽，“什么是正？什么是邪？千百年前，我们幽冥宗也曾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正道领袖！直到那场灾难降临...”
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：“天空裂开，幽冥之气涌入，万物凋零。当时的宗主为了拯救苍生，自愿吸收幽冥之气，想要将其封印。但他失败了，幽冥之气污染了他的血脉，也污染了整个宗门。从那以后，我们就被称为邪道，被世人唾弃。”

“所以你们就想让整个世界都被污染？”唐紫尘冷声道，“这是什么逻辑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老者摇头，“幽冥之气不是污染，是进化。它能让人突破生命的极限，获得永恒的力量。我们所做的一切，不是毁灭，而是赐予——赐予这个世界新的可能。”

苍龙上前一步：“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，试图打开那扇门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安全。我代表龙牙特种部队，命令你们立即停止所有行动，束手就擒。”

幽先生冷笑：“龙牙？世俗的军队，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？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。”

影凤举起手中的仪器：“我们确实不知道，但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你们。现在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
“调查？”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“你们以为，凭你们几个人，就能阻止我们？”

他权杖一顿，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厅。跪伏在地的幽冥宗门人同时抬起头，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纯黑色，没有眼白，看起来诡异而恐怖。

“小心！”张天佑立刻察觉到了危险，“他们的气息不对劲！”

确实不对劲。这些幽冥宗门人的气息变得极其阴冷，而且彼此相连，形成了一个整体。他们缓缓站起身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就像是提线木偶。

“幽冥大阵。”冷月凝认出了这种阵法，“以人为阵眼，将所有人的力量连接在一起。攻其一，等于攻其全部。”

“见识不错。”老者赞赏地看了冷月凝一眼，“可惜，你们今天都要留在这里。圣子，你是自己过来，还是让我们请你过来？”

张天佑没有回答，而是对身后的众人低声道：“我来对付那个老者和幽先生，月凝、紫尘，你们对付那些阵法中的门人。苍龙、影凤，你们找机会破坏祭坛。阿娜尔罕，你躲到那边石柱后面，不要出来。”

“可是...”阿娜尔罕想说什么。

“听话。”张天佑打断她，“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。”

阿娜尔罕咬咬牙，最终还是点点头，快速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。

老者见状，叹了口气：“看来你选择了最艰难的路。也好，就让我看看，觉醒前的圣子，到底有多少本事。”

他权杖一挥，二十几个幽冥宗门人同时动了。

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，而且配合默契到了极点。三个人一组，分成七组，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。剩下的三人则站在老者身后，显然是作为阵法的核心。

“上！”

冷月凝率先出手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，短刀划过空气，直取最前面一组人的咽喉。但那三人同时抬手，三股阴冷的气息汇聚在一起，竟然形成了一面黑色的气墙。

“铛！”

短刀砍在气墙上，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。冷月凝只感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，手腕一阵发麻，不得不后退。

“他们的力量共享！”她立刻判断出了关键，“必须同时击破三个人，否则攻击会被分散。”

唐紫尘双手一扬，数十枚毒针激射而出。她的目标是阵法中相对薄弱的一环——左侧的那组人。毒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，避开正面的气墙，从侧面袭向三人的要害。

但就在这时，那三人同时转身，动作完全一致。他们手掌拍出，阴风呼啸，竟然将所有的毒针都震飞了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唐紫尘脸色一变，“他们的反应速度...”

“阵法让他们心意相通。”张天佑看出了端倪，“一个人的感知，就是所有人的感知。一个人的反应，就是所有人的反应。”

这就是幽冥大阵的可怕之处——它将二十几个人变成了一个整体。除非有压倒性的力量能一次性击溃所有人，否则就会陷入消耗战。

而他们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
“不能拖。”张天佑做出了决定，“月凝，紫尘，你们帮我牵制住其他人。我要直接破阵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唐紫尘急道，“那个老者和幽先生还没出手呢！”

“正因为他们还没出手，我们才有机会。”张天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相信我。”

冷月凝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
她没有多问，因为从张天佑的眼神中，她看到了信心。这种信心不是盲目的自大，而是基于对自身力量的清晰认知。

张天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四象密钥开始全力运转。

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，四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、融合。《太初导引术》作为媒介，将这些力量转化为最精纯的内息。他的气势开始攀升，越来越强，越来越盛。
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这么快就能初步掌握四象之力？不愧是我看中的圣子。”

但紧接着，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：“鬼面，幽，阻止他！”

鬼面和幽先生同时出手。

鬼面身形如鬼魅，瞬间出现在张天佑左侧，一掌拍向他的太阳穴。这一掌无声无息，却蕴含着恐怖的阴毒内力，一旦被击中，就算不死也会重伤。

幽先生则从右侧袭来，他的手掌泛起暗紫色的光芒，那是幽冥之气的具现化。这一掌更可怕，它不仅攻击肉体，还会侵蚀灵魂。

两面夹击，而且都是致命的攻击。

但张天佑没有躲。

他双手同时伸出，左手迎向鬼面，右手迎向幽先生。在他的双掌掌心，四象密钥的虚影浮现，形成了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。

“轰！”

三股力量碰撞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整个大厅都在震动，穹顶上的宝石簌簌落下。

鬼面和幽先生同时后退，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他们感觉自己的内力在接触张天佑掌心的瞬间，就被那个漩涡吸收了，而且吸收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
“四象归一，可吞天下。”张天佑缓缓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，“你们的力量，对我无效。”

这不是虚张声势。四象密钥的力量本质是调和、平衡，它可以吸收任何属性的能量，然后转化为最中性的基础能量。幽冥之气虽然阴毒诡异，但在四象密钥面前，就像冰雪遇到了太阳，迅速消融。

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：“不可能！就算有四象密钥，没有相应的功法也不可能这么快掌握...除非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