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火锅店门口停下。

沈微微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马上下车。

她转过身，伸出手，轻轻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。

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。

“是妈妈不好。”

“是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。”

“但是，妈妈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你。”

“因为，妈妈也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”

“妈妈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，每天都活在猜忌和痛苦里的生活。”

“那样的人生，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
“妈妈希望，你能理解我。”

顾念看着母亲眼中的哀伤与决绝，她知道，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小丫头低下头，声音里满是失落。

那顿火锅，两人吃得食不知味。

回到公寓，顾念将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
沈微微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，心里一阵刺痛。

她知道，自己伤了女儿的心。

可是，她别无选择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沈微微走过去打开门，门外站着的，是顾承安。

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，里面是一些顾念爱吃的宵夜和复习资料。

“我过来看看念念。”

顾承安的声音温和。

他似乎是刚从公司过来，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
“她在房间里。”

沈微微侧身让他进来。

顾承安走进客厅，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

“怎么了？你们吵架了？”

他放下东西，轻声问。

沈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她不想把顾承安也卷进来。

顾承安没有再追问。

他走到顾念的房门口，轻轻地敲了敲门。

“念念，是爸爸。”

房间里没有回应。

顾承安又敲了敲。

“爸爸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蛋挞，还有一套最新的模拟试卷。”

“出来吃点东西，休息一下，好吗？”

过了许久，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。

顾念探出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刚哭过。

“爸爸。”

她小声地叫了一句。

“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顾承安看到女儿的样子，顿时心疼不已。

顾念摇了摇头，拉开门，让他进去。

父女俩在房间里待了很久。

沈微微没有去打扰他们，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心乱如麻。

大概一个小时后，顾承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
“她睡了。”

他对沈微微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微微，”顾承安走到她面前，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，“念念都跟我说了。”

沈微微的身体一僵。

“对不起。”顾承安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，“是我，让你们母女俩为难了。”
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
沈微微低声说。

“怎么会不关我的事。”顾承安苦笑了一下，“所有的一切，因我而起。”

“微微，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。”

“我不会用孩子来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
“我只希望，你不要因为我，而和念念产生隔阂。”

“她是个好孩子，她只是太希望我们能好了。”

“我会跟她好好谈的。”顾承安的声音无比认真，“我会告诉她，就算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，我们对她的爱也永远不会少。”

“我会告诉她，她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、最值得被爱的女人。”

“她有权利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，任何人，包括我，包括她，都不能成为她的牵绊。”

顾承安的话，让沈微微的心，狠狠地颤动了一下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
灯光下，他的轮廓分明，眼神真诚而坦荡。

这两年，他真的变了。

变得成熟，变得通透，也变得让她感到陌生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沈微微轻声说。
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顾承安站起身。

“不早了，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
“我先走了。”

他没有再多做停留，转身离开了公寓。

沈微微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她知道，顾承安的那番话，不仅是说给女儿听的，也是说给她听的。

他在用他的方式，告诉她，他放下了。

他在用他的方式，祝福她。

可为什么，她的心里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