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白驹过隙，转眼又是两年。
这两年里，沈微微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没有再碰触感情，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。
她创立的科技公司，在京城崭露头角，虽然规模不大，但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。
沈微微也渐渐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了出来，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从容的沈总。
她和顾承安之间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他们是女儿的父母，是偶尔会见面的朋友，却再也不是曾经的夫妻。
顾承安遵守着他的承诺，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。
他没有再提复婚的事，只是以朋友的身份，默默地关注着她，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，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。
这天，是周五。
沈微微处理完公司最后一封邮件，看了一眼时间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她要去接女儿顾念放学。
顾念已经是一名高三的学生了，即将面临人生中重要的一次大考——高考。
白色的轿车停在京城一中的校门口。
沈微微降下车窗，看着鱼贯而出的学生们。
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，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讨论着刚才的考试，或是周末的计划。
很快，沈微微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念长高了许多，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她的五官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，明眸皓齿，气质清纯，在人群中格外亮眼。
“妈妈！”
顾念看到沈微微的车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跑了过来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来，熟练地系好安全带。
“今天模拟考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沈微微一边启动车子，一边柔声问。
“还行吧，”顾念耸了耸肩，“就是最后一道数学大题，时间有点紧，不知道做对了没有。”
“别太有压力，正常发挥就好。”沈微微安慰道。
“知道啦。”顾念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妈妈，我们今晚吃什么呀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嗯……”顾念歪着头想了想，“我们去吃火锅吧！好久没吃了！”
“好。”
沈微微笑着答应。
对于女儿的要求，她总是尽力满足。
毕竟，这些年她亏欠了女儿太多。
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，缓缓向前行驶。
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顾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突然开口。
“妈妈，等高考结束，我想留在京城上大学。”
“可以啊，”沈微微点了点头，“京城的好大学很多，你想考哪一所？”
“京大或者华清吧，”顾念说，“这样，我就可以离你和爸爸都近一点了。”
听到“爸爸”两个字，沈微微握着方向盘的手，紧了一下。
“念念，你……”
“妈妈，”顾念转过头，看着沈微微，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恳切，“你和爸爸，真的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？”
车厢里的空气，瞬间安静了。
音乐声仿佛也消失了。
沈微微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刻意尘封多年的记忆。
那些爱与恨，伤害与纠缠，再一次浮现在眼前。
“念念，大人的事情很复杂。”
许久，沈微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语气有些干涩。
“我和你爸爸，我们都非常爱你。这一点，永远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可是，爱我和你们在一起，是两码事啊！”
顾念的声音有些激动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？你们明明都还单身，心里也都还有对方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，爸爸书房里那张你们的结婚照，他从来都没收起来过。”
“还有你，妈妈，上次你生病，爸爸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夜，你醒来看到他的时候，眼睛里的那种眼神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。”
女儿的话，剖开了沈微微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她不得不承认，顾念说的都是事实。
她对顾承安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恨。
剩下的，是一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感。
有感激，有习惯，有怜惜，甚至还有她不敢承认的心动。
可是，那又如何？
破碎的镜子，就算重新粘合，也终究会有裂痕。
“念念，过去的事情，你还小，你不懂。”
沈微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。
“有些伤害，一旦造成，就永远无法弥补。”
“我和你爸爸，做朋友，做亲人，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你们只做朋友！”顾念的眼圈红了，“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！”
“从小到大，开家长会，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，只有我，不是只有你，就是只有爸爸。”
“学校组织亲子活动，我也总是最羡慕别人的那一个。”
“妈妈，你知不知道，我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能有一天，我们一家三口，可以像普通家庭一样，坐在一起，吃一顿晚饭。”
顾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知道，这样对你来说，很自私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“可是妈妈，爸爸他真的已经改了。这两年，他为你做的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你就不能为了我，再试一次吗？”
“就当是为了我，好不好？”
女儿的哭声，像一记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沈微微的心上。
她感到一阵疼痛。
她何尝不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。
可是，她真的做不到。
那些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的日夜，那些被误解、被背叛的伤痛，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里。
她害怕。
她害怕重蹈覆辙。
害怕再一次将自己的心交出去，然后被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