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阳殿内的庆功宴余温未散,空气中还残留着美酒与佳肴的香气。
小皇帝刘辩被何太后呵斥后,如蒙大赦般逃跑似的离开了大殿,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。
没过多久,何太后便带着刘度,神色匆匆地转身,朝着德阳殿的后堂走去,裙摆轻扬,步履间带着几分未散的羞窘与急切,丝毫没有停留。
随着二人的离去,偌大的德阳殿内,便只剩下了一众文武官员。
宫女太监们默默上前,收拾着桌案上的杯盘狼藉,动作轻缓,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。
殿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,不再有方才的热烈庄重,反倒多了几分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。
不少官员放下手中的动作,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刘度与何太后离去的方向,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疑惑,低声交谈着,揣测着太后突然召刘度去后堂的用意。
众人心中皆有一个疑问:太后口中所说的重要军情,究竟是什么?
要知道,诸侯联军刚刚被刘度率领大军击溃,如今洛阳周围,战火已熄边境安稳,根本没有什么紧急战事需要这般隐秘地单独商讨。
刘度刚立大功,庆功宴才刚刚散去,太后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召去后堂,避开所有百官。
这般举动,难免让人多想,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,却又无人敢轻易开口揣测太后与大将军的心思,只能在私下里悄悄议论。
此时,文官之首的太尉黄琬,刚刚从席位上站起身来,正准备整理一下朝袍,打算与几位老臣一同离去,却被一个身影快步凑了过来。
此人正是伍孚,他自始至终都对刘度颇有不满。
先前便看不惯刘度居功自傲、与天子同座的模样,此刻见刘度毫无忌讳地跟着太后独处,心中的怒火与不满更是再也压制不住,对着黄琬低声说道:
“太尉大人,您看这刘度,如此居功自傲目中无人!他不过是立了几分战功,便敢与天子同座一桌。
如今更是毫无避讳地跟着太后去后堂独处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实在是大逆不道,罪该万死啊!”
伍孚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依旧能透出满满的怨怼,他死死盯着刘度离去的方向,眉头紧锁,满脸的义愤填膺,仿佛刘度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。
其实,若是伍孚不说,黄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,刘度与太后单独相处,会有什么不妥之处。
在他看来,刘度年纪尚轻,如今也才二十多岁,而且刚刚成婚不久。
在这个时代,这般年纪成婚,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,比起那些十四五岁便成家立业的少年郎,刘度甚至还能算得上是未脱稚气。
黄琬下意识地还将刘度当做一个懵懂少年,并未过多联想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。
更何况,何太后已经成婚多年,孩子刘辩都已经十多岁了,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。
在这个女子十四五岁便结婚生子、芳华易逝的时代,三十多岁的女子,在黄琬等老臣眼中,早已是中年妇女。
与二十多岁的刘度之间,年纪悬殊颇大,根本不可能生出什么逾越礼教的情愫。
所以,黄琬下意识地觉得,二人独处,应当不会发生什么出格之事,最多只是单纯地商讨军情罢了。
可如今被伍孚一提醒,黄琬心中也不由得一动,仔细思索一番,也觉得此事确实有些不妥。
太后乃是国母身份尊贵,刘度虽是大将军,立下赫赫战功,可终究是外臣,孤男寡女共处后堂,难免会引人非议,有损皇家体面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觉得无可奈何,如今天子刘辩年纪尚幼,心思单纯只知玩乐,根本无法主政,更不懂什么军情政务。
刘度有紧急军情,不跟太后商讨,又能找谁呢?
黄琬心中清楚,自己可不敢主动站出来,说让刘度跟自己商讨军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