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迦勒的意志在他脑中咆哮，要求净化这污秽的低语，但司小南急速消逝的生命力让他无法行动。

“很简单。”洛基的声音变得愉快起来，“放开抵抗，让她彻底归于我，我会让她‘活’过来，甚至比以前更强大、更自由。毕竟，她是我最有趣的玩具…哦不，是代理人。”

“绝无可能！”星尘斩钉截铁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星辰，“她不是玩具！”

“那就看着她死。”洛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，不带一丝情感，“或者，你们可以尝试用那可怜的星辰之力继续徒劳地灌注一具空壳，选择权在你们，当然，更在她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司小南身上散发出来。

并非指向星尘或林七夜，而是直接连接上了洛基的神念。

“……另一条…路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意识碎片，挣扎着传递出来。

是司小南！她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！

“哦？”洛基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更大的兴趣，“我亲爱的代理人，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提出交易？说说看，我听着。”

星尘和林七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……束缚…可以…”司小南的意识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火星，“……灵魂…印记…加深…”

“代价。”洛基言简意赅，带着商人般的精明。

“……自由…”司小南的意念传递出巨大的痛苦和决绝，“……部分…灵魂…自主…给你…换取…存在…和…清醒…”

“用你一部分灵魂的自由和掌控权，换取继续‘存在’于现世，并保持‘清醒’的意志，而非沦为我的傀儡？”洛基饶有兴致地解读着，“有趣的提议。这意味着你将永远无法摆脱我，但能保留‘你’是‘你’的感觉。代价依旧昂贵，但比彻底湮灭或变成玩具…确实算是‘另一条路’。”

“不！小南！不行！”星尘瞬间明白了司小南想做什么，她要在被奴役和死亡之间，走一条钢丝，保留一丝自我，但那意味着永恒的枷锁和侵蚀！

他宁愿她…他不敢想下去，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
林七夜也脸色剧变：“司小南！别做傻事！一定有其他办法！”

“……尘…七夜…”司小南的意念轻轻拂过他们的意识，带着无尽的眷恋、疲惫和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，“……对不起…这次…让我选……”

她的意念转向洛基，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：“……答应…吗？……或者…失去…一切…”

沉默。

良久，洛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赞赏和一丝被算计的不快，但更多的是达成交易的满意：“狡猾的小东西…你赢了，这笔交易，成交。以诡计之名，契约成立！”

“不！”星尘目眦欲裂，想要阻止，却被那强大的神力狠狠弹开，撞在舱壁上。

绿色的光芒包裹住司小南，她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脸上浮现痛苦与挣扎的神色，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，却猛地睁开！

瞳孔不再是熟悉的颜色，而是变成了纯粹、冰冷、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蛇类竖瞳，浓郁的绿色几乎要流淌出来。

强大的、属于神代代理人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，混杂着洛基特有的混乱与欺诈气息，却又奇异地保留着司小南原本的精神内核，只是这内核外围，缠绕上了无数墨绿色的、代表绝对束缚的神力锁链。

她缓缓坐起身，动作还有些僵硬，目光扫过撞在墙边、嘴角溢血、满脸难以置信和绝望的星尘，又看了看全身圣焰剧烈波动、眼神复杂无比的林七夜。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…陌生的淡漠：

“我说过…会有办法的。”

她抬手，看着指尖萦绕的一缕墨绿色神力，轻轻握拢，眼底那抹绿色再次浮现，低声补充了一句，不知是对他们，还是对自己，抑或是与体内的那个存在对话：

“只是这条路…以后会更难走了。”

医疗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只剩下那墨绿色的神力在她周身缓缓流淌，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达成的、以灵魂为筹码的残酷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