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慢慢接近,脚步踩在落叶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走到近前,于木才看清,那是个瘦小的人,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,沾满了泥土和污渍,头发乱糟糟的,遮住了大半张脸,根本看不清样貌。
他试探着伸出脚,轻轻踢了踢那人的胳膊,对方还是没反应。
“阿耶,小心点。”于大富在一旁提醒道,握紧了手里的撬棍。
于木点点头,俯下身,伸手抓住那人的后领,一把将他从落叶堆里拉了起来。
那人轻飘飘的,像是没什么分量,被拉起来后,脑袋无力地耷拉着,双眼紧闭,嘴唇干裂得像树皮,连呼吸都极其微弱。
于木皱了皱眉,又探了探他的鼻息,还有气。
他回头看向于大柱,沉声道:“还有气,应该是晕过去了。看这样子,怕是许久没进食了,刚才估计是躲在这里,被长地脚下一蹬,不小心摔进沟里,本就虚弱,这下直接晕过去了。”
众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原来刚才抓陈长地脚踝的,根本不是什么鬼,而是这个藏在沟里的人。
陈长地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刚才的惊恐全变成了窘迫,他挠了挠头,小声嘟囔道:“我、我哪知道是有人……他抓得那么紧,又凉,我还以为是鬼呢。”
陈长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没出息的东西!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,以后还怎么跟着赶路?”
话虽严厉,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,这乱世之中,荒山野岭里突然被人抓住脚踝,换谁都会害怕。
于大柱走到沟边,低头打量着那个昏迷的人,眉头紧锁:“这荒山野岭的,怎么会有人单独藏在这里?是流民还是散兵?”
他转头看向于木,“先把他抬上去,带到山坳里,等他醒了再问清楚。注意点,别让他耍花样。”
“好。”于木应了一声,和于大富一起,一人架着胳膊,一人托着腿,把那个昏迷的人抬了起来。
众人簇拥着两人,快步朝着山坳的临时营地走去。此时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燃烧起来,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夜色的昏暗,光线亮堂了不少。
陈长地心里的窘迫还没散去,又带着几分好奇,凑到被放在火堆旁的那人身边,仔细打量起来。
看了片刻,他忽然皱起眉头,拉了拉陈长田的衣袖,迟疑着说道:“大哥,我怎么觉得这人和陈定好像?”
陈定是部曲队长陈忠的二儿子,和陈长地同年出生,从小就在一块玩,彼此再熟悉不过。
只是眼前这人瘦得脱了形,又满脸污垢,实在难以确认。
陈长田闻言,也俯下身仔细看了看,确实有几分眼熟。
他没多说,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塑料水杯里倒出一点水,又找了块干净的布巾,蘸着水轻轻擦拭着那人脸上的泥污。
随着污垢被擦去,一张熟悉的小脸渐渐显露出来。
“大哥,真是陈定!”陈长地看清后,忍不住低呼出声,语气里满是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