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得像树皮,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最让人揪心的是,他的左臂从手肘处断了,断口处敷着些不知名的、干枯发黑的草药,布条胡乱地缠在上面,渗出来的血渍早已凝固成黑褐色,一看就知道处理得极其粗糙。
离陈忠不远的地方,一个和陈长田年纪相仿的少年正蹲在地上,费力地搓着几根枯枝,试图生火。
那少年正是陈定的大哥陈宾,他穿着和陈定一样破烂的衣裳,脸上满是泥污和泪痕,嘴唇干裂,双手通红肿胀,指缝里还嵌着泥土和木屑。
他的背上,用一根破旧的布条绑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,正是陈定的小妹陈娇。
陈娇蜷缩在陈宾的背上,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双眼半睁半闭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、像小猫叫一样的啜泣,听着让人心疼得厉害。
“大哥!阿耶!”陈定扑到陈忠身边,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,声音哽咽,“我带吃的来了,带救兵来了!”
陈宾听到弟弟的声音,猛地抬起头,看到陈定身后的于甜杏等人,愣了愣,随即眼眶一红,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:“二郎……于婶子……”
他想站起来,却因为长时间蹲着生火,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,连忙扶住身边的石头稳住身形。
于甜杏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的一幕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之前见过乱世的流离,见过流民的惨状,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,能够承受这乱世的残酷。
可此刻,看到陈忠奄奄一息的模样,看到陈宾小小年纪就扛起重担的疲惫,看到陈娇虚弱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可怜模样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。
她快步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那壶温水,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,走到陈宾身边,柔声说:“先别生火了,先喝点水,吃点东西。”
陈宾看着于甜杏递过来的水和饼干,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因为激动,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水壶,小心翼翼地解开背上的布条,把陈娇抱了下来。
于甜杏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碗,倒了小半碗温水,又把压缩饼干掰成碎末,泡在温水里,搅成糊状。
她接过陈娇,轻轻抱在怀里,用小勺舀起一点糊状的饼干,送到陈娇嘴边。
陈娇闻到食物的香味,微弱地动了动嘴唇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,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。
于木和于林也没闲着,于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帮陈宾生起了火,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,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于林则走到陈忠身边,仔细查看他的伤势,眉头紧锁:“伤得很重,断口处理得太粗糙,没有药草,唉!”
陈长田看着陈忠的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,走到陈宾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宾哥,别怕,我们带了伤药,会救忠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