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甜杏点头附和:“是啊,流民区里疫病也容易传播,孩子们抵抗力弱,万一染上就麻烦了。咱们往东城方向挪挪,找个靠近交界处的地方,既能避开流民区的混乱,又不至于深入城内惹上守军的注意,说不定能找到可以落脚的院子。”
她记得现代乱世题材的作品里,这种县城的城乡交界处,往往有本地人愿意出租闲置房屋,只是租金通常要以粮食抵扣,这也是眼下他们唯一能承受的方式。
众人依言改变方向,朝着东西城交界处走去。沿途渐渐能看到一些相对完好的院落,院墙虽不高,却还算规整,门口偶尔有老人坐着晒太阳,眼神浑浊地打量着他们,见他们一行人带着武器、抬着担架,又纷纷收回目光,闭门不出。
于甜杏主动上前探查,每走过一户人家,都先贴着院墙听里面的动静,确认没有危险后,再敲门询问是否愿意出租房屋,可接连问了三四户,不是无人应答,就是开门后见他们人多,连连摆手拒绝,生怕惹来麻烦。
走到第五户人家时,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妇人哄孩子的声音。
于甜杏轻叩院门,片刻后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面色蜡黄的妇人探出头来,警惕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是谁?要做什么?
”“大嫂,我们是路过郾县的逃难者,想找个地方临时歇脚,愿意用粮食抵租金,就住一晚,绝不打扰你们。”陈李氏走上前,语气诚恳,刻意将手里的行囊往身后藏了藏,避免太过张扬。
妇人上下打量着他们,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陈忠和身边的孩子身上,神色松动了几分,却还是犹豫道:“我们家就一个小院,就我和男人、还有两个娃,住不下这么多人。而且城里不太平,我男人不让随便留外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身材瘦小、背着锄头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,皱着眉看向众人:“你们走吧,我们不留人。”
于甜杏见状,从行囊里摸出一小袋白面,本想留着给孩子们改善伙食,此刻却成了租院的筹码。
她将面袋递到男人面前,轻声道:“大哥大嫂,我们知道你们为难。这袋白面不算少,够你们一家吃好几天了。我们就住一晚,今晚好好休整,明天一早就走,绝不碰你们家里的东西,还能帮你们把院子打扫干净。我们带着老弱和伤号,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。”
男人的目光落在白面袋上,喉结动了动。大旱三年粮食比金子还金贵,白面更是稀罕物,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几口。
他看了看妇人,又看了看屋里探头探脑的孩子,沉默了片刻,终究是抵不住粮食的诱惑:“行,就一晚。院子西侧有两间空屋,还有一间柴房,你们挤挤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不准进正屋,不准动我们的东西,夜里不准大声喧哗,若是引来守军或是地痞,你们立马走。”
“多谢大哥大嫂!”于甜杏松了口气,连忙把白面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面袋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又叮嘱妇人:“去把西侧的屋子收拾一下,再烧点热水。”
妇人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