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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下了三十年的棋，要吃掉整个棋盘。

叶正华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“不去苏黎世了。”

马卫国和李震同时看过来。

“先生给的路线、机票、护照，全是他设计好的剧本。我走进去，就是替他清场的工具。”

叶正华走到窗户旁。网吧外面的巷子里，煎饼摊的油烟在路灯下飘。

“名单不用我亲手送。”

他转过头。看着李震。

“你会加密通讯吗？”

李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。“我在秦城蹲了十年。通讯加密是第一年学的。第二年就开始帮狱友写上诉状了。”

“把名单加密，通过暗网发给国际刑警里昂总部。匿名。不经过任何中间人。发完就销毁发送记录。”

李震的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了。“发完之后呢？”

“等。”

叶正华重新坐下。

“先生的剧本是让我去苏黎世当刀。我不去。名单直接扔出去。国际刑警拿到名单，公司十一个董事全部曝光。断尾程序还没来得及启动，瑞士联邦检察署就会先把他们的账户冻了。”

叶正华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日光灯管。

“先生想当最后一个活着的董事？让他和其他十个一起进笼子。”

李震开始敲代码。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屋顶。

马卫国靠在墙上。手臂抱在胸前。

“叶正华。你把名单扔出去，先生会知道。”

“他会。”

“他知道了，会怎么做？”

叶正华没回答。

因为他不知道。

先生这个人，从头到尾，他都没看透过。

二十三分钟后。李震松开键盘。五根手指在桌面上摊开。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发了。”

“收到确认了吗？”

“通过三层洋葱路由，落地到里昂总部的匿名举报系统。”李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。“对方的自动回执已经回来了。编号J-23771。”

叶正华点头。

“走。”

三个人走出网吧。巷子里的煎饼摊收了。路灯只剩两盏还亮着。

叶正华走了三步。停住。

他的胃里，那种电流般的刺痒感突然剧烈起来。不是芯片配对的正常反应——芯片早就配对完了。

是别的东西在动。

手机亮了。

守护者协议推送。

“警告：B样本体内检测到未知纳米集群激活。来源判定：公司追踪标记。”

“纳米集群正在向宿主中枢神经系统迁移。”

“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脑干。”

叶正华盯着屏幕。

顾清平说过。他体内有公司的纳米追踪标记。

追踪标记不只是追踪。

它还能杀人。

手机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字。

“纳米集群一旦进入脑干，将在三秒内摧毁呼吸中枢。”

“建议立即执行外科清除。”

“最近可用设施——”

屏幕闪了一下。

“凤凰再生医学实验室。昌平科技园区B7栋。”

那个三天前被注销的实验室。

先生的实验室。

叶正华慢慢抬起头。看着巷子尽头黑沉沉的夜空。

他把名单扔了出去。先生的剧本被他撕了。

但先生在他体内还埋着一颗雷。

四十分钟。

不去先生的实验室，他就死。

去了，就走进先生新的剧本里。

巷子深处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亮起了车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