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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苑。高速匝道出口。白色出租车停在应急车道上。叶城坐在后座。手机屏幕上那行金字还亮着。
最终确认权限持有者:叶正华。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。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。
李震站在车窗外。手指上的碎玻璃还没拔干净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你手机上也弹了?李震问。
叶城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刚才分布式集群传输的时候,有大量数据经过他的大脑。绝大部分他看不懂。但有一小段代码的注释他看懂了。
因为注释是中文写的。
而且写了两遍。
第一遍:降解豁免名单:林晚秋。白细胞内秋蝉代码不参与全局降解。保护机制:永久生效。
第二遍在
删除豁免。我不特殊。——林晚秋。2003.9.10。
2003年9月10日。她确诊白血病的第九天。死亡记录上的日期是9月12日。
她在死前两天,亲手删掉了自己的保护机制。
叶城从来不问为什么。先生没教过他问为什么。但这一次他想问。
一个母亲。给自己的儿子设计了一套毁灭世界的系统。然后在系统里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。然后又亲手把活路删了。
为什么?
车门被拉开。
不是李震。
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蹲在车门口。三十出头。脸上没有表情。右耳戴着通讯耳机。肩章上没有军衔标识。
联参的人。
叶城。男人叫了他的名字。跟我们走。
叶城看着他。没动。
你体内携带秋蝉系统的部分密钥。按照国家安全条例第——
不去。
男人停住了。
李震也停住了。
叶城从后座下来。站直。比那个男人高半个头。
先生教过我。叶城看着男人的眼睛。任何时候,执行最后一道指令。
你的最后一道指令是什么?男人的手往腰间摸。
我哥让我跟他走。叶城说。不是跟你。
男人的手停在枪柄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二十米外的三辆黑色SUV。车里的人在等他的信号。
李震从旁边挤过来。站到叶城和那个男人之间。
兄弟。李震的嗓子还是哑的。我劝你把手从枪上拿开。
你谁?
他二哥。
男人的眼睛在李震和叶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。两张脸。五官不像。但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。不是长相。是那股劲。
一种你动我弟弟试试看的劲。
联参的命令——
联参管不了他。一个声音从天上落下来。
直升机悬停在匝道上方五十米。少将的声音从机载扬声器里传出来。带着风噪和一种刚被人用铁壁项目档案威胁过的疲惫。
叶城没有军籍。没有编制。你们的条例管不到民事公民。撤。
男人盯着直升机。耳机里传来指令。他听了三秒。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。松开枪柄。转身走了。
三辆SUV倒车。掉头。汇入高速车流。
李震呼出一口气。转头看叶城。
叶城的脸上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。他在看手机。
二哥。帮我打个电话。
打给谁?
大哥。
李震拨通叶正华的电话。开了免提。
哥。叶城开口。声音还是哑的。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东西。秋蝉的代码我刚才传输的时候看到了一段。
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。叶正华还在高速路肩上。
什么?
妈给自己留过豁免。降解不会波及她的白细胞。但她自己删了。
电话里安静了三秒。
删除时间?叶正华问。
2003年9月10日。死前两天。
又是一段沉默。
叶正华站在路肩上。手机贴着耳朵。风把他的头发糊在脸上。
她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