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本尊下次亲临……”
最后半句话,伴随着他彻底消失在魔云中的身影,化作滚滚雷音,在天地间回荡:
“……鸡犬不留!”
随着他的消失,那遮天蔽日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,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、消散。天空中翻腾的魔云,也开始缓缓向黑雾山脉方向收缩,虽然依旧浓重,但那种灭顶之灾迫在眉睫的压迫感,却减轻了许多。
魔尊……退走了。
来得突然,走得也干脆。
他似乎只是来“清理门户”,顺便“敲打”一下铁剑关。目的达到(“叛徒已诛”),便不再纠缠,甚至没有趁机彻底攻破这已经摇摇欲坠的关隘。
是因为镇岳巨弩的齐射让他觉得“有点意思”,但还不值得他全力出手?还是他口中的“时机未到”,不愿在此刻与仙门全面开战?或者……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图谋?
没人知道。
铁剑关上下,劫后余生的庆幸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但紧接着,是更深的疲惫、后怕、以及……茫然。
魔尊退走了,关隘暂时保住了。
但付出的代价,惨重得无法估量。
岳擎将军生死不明,重伤垂死。
镇岳巨弩超负荷齐射,阵法受损严重,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发动。
护山大阵濒临崩溃,急需修复。
守军伤亡惨重,士气低落。
而这一切的起因,或者说导火索——那个刚刚被擢升为“名誉长老”,又悍然“以死明志”冲向魔尊,最终被魔尊“亲手”重创、坠落城墙、生死不知的“墨影长老”(或者说,叛徒“影煞”)……
他躺在血泊碎石之中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是英雄?还是叛徒?
魔尊亲口指认的“叛徒影煞”,却又在最后关头“以死明志”,冲向魔尊,并“死”在了魔尊手下(至少看起来是)。这极度矛盾的一幕,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。
石猛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挣脱了旁人的搀扶,踉跄着冲向那堆碎石和血泊,巨大的身躯颤抖着,粗壮的手指想要触碰,却又不敢,只能红着眼眶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:“墨……墨长老……”
侯三紧随其后,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锐利而复杂。他蹲下身,手指快速搭在我(伪装的)脖颈(伪装的)动脉处,又翻开眼皮(伪装的)查看,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气息……极其微弱,经脉尽断,五脏俱损……还有魔气侵蚀的痕迹……恐怕……”
文秀默默地走了过来,没有说话,只是取出一叠最高阶的疗伤和驱邪符箓,一张张仔细地贴在我“残破”的躯体上。符箓的光芒亮起,暂时稳住了那“濒死”的气息,但谁都看得出,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更多的人围拢过来,看着血泊中那“惨不忍睹”的躯体,眼神复杂。有悲痛,有惋惜,有怀疑,也有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