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掌门令已下,通缉令已发,高层会议不欢而散(主要是玄玑真人单方面不欢),整个宗门表面恢复了运转,但一股无形的、压抑的暗流,却在悄然涌动。
刑堂,深处。
卢秋生负手而立,脸色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。他面前,站着数名气息阴冷、眼神锐利的刑堂执事,为首一人,正是专精神魂之道的“幽魂”。
“掌门令谕,尔等已知。”卢秋生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,“墨影此獠,身份敏感,牵扯重大,如今已成宗门通缉要犯,不可再滞留于思过崖那等‘寻常’禁地。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为防其同党劫狱,或自身潜逃,亦为后续‘押解回宗受审’做准备,需将其秘密转移至‘黑水渊’底,第九重禁牢!”
“黑水渊?第九重?!”就连“幽魂”那如同万年寒冰的脸上,也微微动容。那可是宗门关押最凶恶魔头、叛徒的绝密死狱!深入地下千丈,黑水蚀骨,万法禁锢,元婴修士进去也休想出来!将“墨影”关进那里,其用意,不言自明——绝其任何外援与生路!
“长老,是否……需先知会玄玑峰主一声?”一名执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毕竟,墨影名义上还是翠微峰的人,玄玑真人那暴脾气……
“哼!”卢秋生冷哼一声,“通缉令已下,墨影已非翠微峰长老!玄玑师兄情绪激动,若事先告知,必生事端!掌门之意,乃是‘秘密转移’!待生米煮成熟饭,他再闹也无用!执行命令!”
“是!”众执事心中一凛,齐声应道。
“记住!”卢秋生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森然杀意,“此行名为‘保护性转移’,实为押解重犯!若其有丝毫异动,或遇外力劫夺……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
片刻之后,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,朝着思过崖方向疾驰而去。为首者,正是“幽魂”。他手中握着一枚由卢秋生亲赐的、暂时拥有思过崖禁制部分权限的玄黑色令牌。
与此同时,翠微峰。
玄玑真人独自一人,站在峰顶悬崖边,任凭山风吹动他凌乱的花白须发。他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符,玉符上灵光闪烁,却迟迟没有发出。那是他留给“墨影”的紧急传讯符,或许能穿透思过崖的禁制,告知他外界剧变,让他……早作打算?
是让他回来“接受问心”?还是……让他远走高飞?
玄玑真人的手剧烈颤抖着,脸上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。回来,九死一生。逃走,坐实罪名,天下共诛,同样是十死无生!
更何况,以影煞如今“重伤垂死”的状态,又能逃到哪里去?
最终,他颓然松开了手,玉符光芒黯淡下去。他不能……不能怂恿弟子背叛宗门。那唯一的、渺茫的生机,或许……真的只在“问心”一线间?
“徒儿……为师……无能啊……”一声苍凉悲怆的叹息,消散在凛冽的山风中。
而此刻,思过崖,幽禁洞府内。
“电量”持续流失,已经跌破0.1%警戒线,仅剩0.08%的“影煞”,正处于一种“半梦半醒”、“意识模糊”的“超低功耗待机”状态。
“温水……大爷……还有……多少电……?能……撑到……天亮……吗?”我(意识)的“思维”已经变得断断续续,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。
“能量储备:0.07%……0.069%……持续……流失……预计……完全……耗尽……时间:五……标准……日……警告……系统……功能……即将……大规模……关闭……”“温水大爷”的“声音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五天……啧……真是……朝不保夕啊……”我“有气无力”地(伪装的)“吐槽”了一句,连“害怕”的情绪都懒得模拟了,太耗电。
现在这状态,就跟手机只剩1%电量,还开了省电模式,屏幕暗得都快看不见了,只能勉强维持个“开机”状态,啥也干不了,就等着彻底关机或者……奇迹般找到充电器。
“外面……咋样了……通缉令……发了吗……有没有……好心人……给我……送个……充电宝……啊……”我(意识)“迷迷糊糊”地(这次有三分真)“想着”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……!”
石室外,那厚重玄铁石门上的禁制,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!不是日常换岗时那种温和的开启,而是一种强硬的、带着权限压制的灵力扰动!
“警报!检测到……高强度外部灵力介入……禁制……被……强行……开启……目标……数量……五……能量等级……金丹后期……至……元婴初期……威胁等级……极高!!”“温水大爷”的“警报”声陡然变得“尖锐”起来,虽然依旧微弱,却带着一种“垂死病中惊坐起”的惊惶!
“啥?!强行开启?!五个金丹后期以上?!还有一个元婴?!这阵容……是来送温暖的……还是来送终的?!”我(意识)“吓得”一“激灵”(伪装的,但这次惊吓感比较真实,毕竟“电量”见底了,经不起折腾),“卢秋生那老小子这么快就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了?!不是说好的‘回宗受审’吗?怎么直接上门服务了?!”
“分析:对方灵力属性……阴冷……肃杀……与刑堂执法队匹配度99%……行为:非友好……目的:极可能为……强制转移……或……灭口!”“温水大爷”给出了最坏的推测。
“强制转移?灭口?卧槽!这他妈是连夜打包送火葬场的节奏啊!”我“魂飞魄散”地(伪装的惊恐中带着真实的慌乱),“不行!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!进了刑堂大牢或者黑水渊,那还有好?!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“当前状态:能量枯竭,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反抗或伪装强化。建议:……启动……终极应急预案:‘装死到底’……或……尝试……沟通……求饶?”“温水大爷”给出了“绝望”的选项。
“装死到底?人家都上门来收尸了!还装个屁!求饶?对卢秋生求饶?那还不如直接自爆金丹(伪装的)来得干脆!”我“心急如焚”地(伪装的),“快!想想办法!还有什么底牌?!天衍塔印记呢?!‘物业’!关键时刻你倒是支棱起来啊!再不交电费,你家就要被强拆了!”
眉心处的天衍塔印记,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微弱的光芒,对“业主”的“哀嚎”和“外敌入侵”,毫无反应。真是个“佛系”物业!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重的玄铁石门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被一股强大的外力,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!
冰冷、肃杀的气息,混合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,瞬间涌入死寂的石室!
为首一人,身形模糊,如同鬼影,正是“幽魂”!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,如同两盏鬼火,瞬间锁定了石床上那具“气息奄奄”的“尸体”!
身后,四名金丹后期的刑堂执事,鱼贯而入,分立四周,隐隐结成阵势,封锁了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。强大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枷锁,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!
“完了完了完了!这下真完了!芭比Q了!要凉了!”我(意识)在“黑暗”中“绝望”地(伪装的)“闭上了眼”(意念上的),“温水大爷!记录遗言:老子下辈子……再也不当卧底了……太他妈刺激了……心脏受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