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最初的排斥感已经微不可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
浸润到骨髓里的滞重与灼热。
皮肤下那层极淡的暗红色似乎加深了些许,
偶尔在壁龛火焰的映照下,会泛出金属般的光泽。
指尖的麻痒感已经消失,指甲似乎变得更坚硬,边缘微微发黑。
变化不仅于此。
最让他感到窒息,甚至比锁链更甚的,是每日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“觐见”。
魔尊并非每日都来。
来的时间也不固定。
有时隔两三日,有时隔七八日。
但每一次到来,对林景而言,都是一场无声的、精神上的凌迟。
石门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无声滑开(林景后来发现,这石门是由某种机关或魔能控制,并非人力推动)。
然后,那道青黑色的、覆盖着暗金纹路的高大身影,便会踏入这间囚室。
魔尊总是独来独往。
他几乎不说话,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熔岩般金红光芒、没有瞳孔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林景。
那注视本身,就是一种酷刑。
那不是看一个活物的眼神,甚至不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更抽象、更冰冷的“审视”,仿佛在观察一个实验皿里的培养物,
评估其生长状态、纯净程度,以及......是否还残存着“杂质”。
每次被这双眼睛注视,林景都感到一种从头到脚、从皮肤到灵魂的彻底曝露感。
仿佛自己的一切——
这具空壳般的身体,这片空白的意识,
甚至那被镇压在意识废墟深处、连自己都已遗忘的冰冷悸动——
都在那双熔岩之眼下无所遁形。
更可怕的是魔尊本身的存在感。
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整个囚室的空气就仿佛被抽干了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粘稠、灼热到令人无法呼吸的“场”。
那不是简单的温度升高,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、充满威严与毁灭意志的能量辐射。
壁龛的火焰会在他踏入时猛地蹿高,锁链上的符文会不安地明灭,
连石壁都仿佛在微微颤抖。
林景在这“场”中,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,脆弱如薄冰。
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,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,
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仿佛要撞碎肋骨。
那不是生理上的窒息,而是一种存在层面上的碾压与剥夺。
仿佛他这具脆弱的、被锁住的躯壳,随时会被这无形的威压碾成粉末,
连意识都会被那纯粹的、金红色的“灼热”彻底吞噬、蒸发。
他无法移动,无法低头,甚至无法移开视线。
在那双熔岩之眼的注视下,在那无处不在的威压笼罩中,
他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,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。
窒息感包裹着他,从皮肤渗透到骨髓,再冻结灵魂。
魔尊的容貌,在这样的威压和注视下,反而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非人的美感。
他的五官深邃凌厉,如同最杰出的雕塑家以黑曜石和熔岩雕琢而成,
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力量与完美的比例。
额角的黑色骨角非但不显丑陋,反而如同王者冠冕上的装饰,
增添了几分野性与威严。
青黑色的皮肤光滑紧致,覆盖着微微发光的暗金色纹路,
如同流淌着熔金的古老符文,神秘而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