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响,镣铐从中断裂,松脱。
魔尊如法炮制,解开了林景左手和双脚的镣铐。
失去了锁链的牵引和支撑,林景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
但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仿佛锁链仍无形地束缚着他。
十年,那金属的触感和长度限制,早已刻入了身体记忆的最深处。
魔尊没有扶他,只是退开一步,静静看着。
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流逝。
壁龛火焰的光芒在魔尊高大的身影上投下跳跃的阴影。
许久,许久。
林景那空洞的眼眸,极其缓慢地,向下移动了一寸。
视线落在自己脱去镣铐、苍白消瘦、布满陈旧勒痕的手腕上。
没有惊喜,没有困惑,没有恐惧。
那空洞的眼神里,依旧什么也没有。
只是“看到”了。
然后,他的头,以同样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,抬了起来。
深陷的眼窝对准了站在他面前的魔尊。
四目相对。
一边是燃烧着永恒熔岩、威严深重、完美非人的金红。
一边是枯井般死寂、空洞虚无、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已淡去的灰白。
没有任何火花,没有任何交流。
魔尊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
他的步伐沉稳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仿佛只是解开了一件不再需要的束缚,任由那件“物品”自行决定是留在原地腐朽,还是跟上。
他走到门口,脚步微顿,侧影在火光中如同切割空间的黑色山峰。
身后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林景,那具十年未曾真正移动过的躯壳,正用枯瘦的手臂支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。
他的动作僵硬、笨拙、充满滞涩感,如同生锈了千百年的机关被强行启动,
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试了两次,才勉强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。
双腿细瘦如柴,微微颤抖,几乎无法支撑他灰白身体的重量。
他没有看魔尊的背影,空洞的眼神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敞开的石门,
望着门外那条昏暗的、燃烧着壁龛的走廊。
然后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步虚浮,踉跄,仿佛踏在云端。
但他还是走了出去,走出了那个囚禁他十年、半径十米的圆圈,
走过了那道从未敢奢望跨越的门槛。
魔尊没有等待,继续向前走去,步伐不快,
恰好能让身后那个蹒跚的身影勉强跟上。
走廊漫长,光影交错。
墙壁上的火焰随着魔尊的经过而雀跃摇曳。
林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脚步拖沓,无声无息,像一个苍白的幽灵。
他不看两侧,不看前方魔尊的背影,只是盯着脚下粗糙的石板,一步步挪动。
十年未曾舒展的筋骨发出细微的悲鸣,肺部吸入走廊里同样灼热但“新鲜”的空气,带来陌生的刺痛。
他们穿过了几条回廊,路过几扇紧闭或敞开的石门,
门内偶尔传来古怪的声响或逸散出不同的能量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