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没有编号,没有来历,没有力量,只有魔尊亲自留下标记的……
沉默囚徒。
……
冥炎殿侧殿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只有壁龛中永恒燃烧的暗红火焰,以其恒定不变的跃动,勉强划分着光明与昏暗。
空气始终灼热凝滞,弥漫着硫磺、魔髓液与石壁本身散发的淡淡焦灼气息。
林景——
或者说,那具被魔尊标记的灰白空壳——
静静地坐在熔岩魔石平台中央,维持着被摆放好的盘坐姿势,一动不动。
镣铐冰冷地禁锢着手腕与脚踝,锁链连接着中央的金属桩,
长度刚好让他无法离开这直径十丈的平台。
每日,会有固定的仆役(后来换了几批,面孔不同,眼神同样麻木)端着一个石碗进来,
将里面粘稠、暗沉、散发着阴寒与微弱生机的“沉渊魔髓液”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
然后迅速离开,从不多看一眼,也从不与他有任何交流。
起初,林景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。
魔髓液放在那里,直到快要凝固蒸发,他也没有动过。
仆役会面无表情地收走残液,换上新的,周而复始。
他的身体,依靠着魔髓液中那点微薄的阴属性能量与生机,
以及熔火宫环境中无处不在的、精纯霸道的火属性魔气的被动浸润
(对他这具空壳而言,这种浸润更像是一种缓慢的、痛苦的“烘烤”),
极其勉强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,没有继续恶化,但也绝无好转。
皮肤依旧是那种死寂的灰白,紧贴骨骼,干瘪无光。
头发枯槁,如同石缝里的衰草。
双眼大多数时候紧闭,偶尔无意识地睁开,也是空洞涣散,
倒映着壁龛的火焰,却没有任何神采,仿佛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。
他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、劣质的石雕。
没有记忆,没有情绪,没有欲望,甚至没有“自我”的认知。
魔尊留下的那一丝意志标记,如同一个冰冷的监视器,沉寂在他存在的最深处,
除了偶尔传递出“尚未消散”的微弱信号,再无动静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、一月月、一年年地过去。
送餐,换液,记录(仆役会在殿外一个简单的玉板上刻下符号,表示“目标无变化”),离开。
单调,重复,死寂。
魔尊自那日打下标记后,再未来过。
或许对他而言,这具空壳只是一时兴起拾回的、略显奇特的“物品”,
标记之后,便抛之脑后,交由下属按流程处理。
魔界广袤,熔火宫事务繁多,他有无数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关注。
冥炎殿侧殿,成了熔火宫中最不起眼、也最安静的一角。
然而,在这绝对的外界静默与内在空寂之下,某些极其细微、
极其缓慢、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变化,正在发生。
变化并非源于林景那空寂的意识或枯萎的肉身,而是源于那一点深藏、
与魔尊标记奇异地“连接”在一起的、冰冷顽强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