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背着手,站在院中那张石桌前。
桌上,黄纸、朱砂、墨锭、狼毫笔,一应俱全。
“画符,不是画画。”
九叔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徒弟,重点在刘简身上停顿了一下,
“外行看笔画,内行看‘神’与‘气’。”
“心不静,神不凝,画出来就是废纸。气不顺,神不达,照样是鬼画符。”
他拿起一支狼毫笔,手腕一抖,笔尖蘸满朱砂。
“今天,教你们最基础的‘静心符’。”
话音落下,他提腕、落笔,动作一气呵成。
朱砂在黄纸上游走,留下道道玄奥的符文。
最后一笔收势,符纸上竟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淡红光。
“看清楚了?这叫‘神到,意到,符自成’。”
九叔将符纸放下,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傲然,这手功夫,是他几十年道行的沉淀。
“秋生,文才,你们先来。”
文才苦着脸,秋生要自信得多。
秋生上前,提笔凝神,笔走龙蛇。
虽不如九叔圆融,却也有模有样,最后符成,同样有微光闪过,只是黯淡许多。
“不错,有长进。”
九叔点头。
轮到文才,他紧张得手都抖了。
一笔下去,墨汁滴了一大坨,后面的线条歪扭。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,心要静!手要稳!”
九叔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文才画完,自己都不敢看,那符丑得惨不忍睹,别说灵光了,看着都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师父……我……”
“滚一边去!”
九叔懒得看他。
他将目光投向刘简和王语嫣:
“你们谁先来?”
王语嫣柔声道:
“弟子先试吧。”
她记忆力超群,过目不忘,九叔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提起笔,手腕轻悬,姿态优美。
笔尖落下,流畅自如。
片刻,一张符箓完成。
单论字迹,竟比九叔画的还要工整漂亮,赏心悦目。
秋生和文才都看呆了。
“哇……王姑娘,你以前学过?”
秋生忍不住问。
王语嫣摇摇头,她只是觉得,这和练字似乎没什么区别。
然而,九叔却凑上前,端详片刻,眉头紧锁。
“形似而神不至。”
他下了定论,
“你这符画得再好,也只是张废纸。”
王语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为何?”
“你只是在模仿我画符。”
九叔一针见血,
“你的神,你的气,没有一丝一毫灌注进去。这符空有其表,毫无用处。”
王语嫣若有所思地退到一旁,细细品味着“神”和“气”这两个字。
“到你了。”
九叔看向刘简。
“嗯。”
刘简应了一声,走到桌前。
他已在旁观察,脑中将画符分解为“能量引导”、“精神力聚焦”、“符文结构”三步。
九叔所说的“神”与“气”,在他理解中,便是精神力与体内能量的协同输出。
很简单。
他提起笔,学九叔的样子,定神。
体内的金色真气习惯性地涌向指尖,灌入笔杆。
刘简凝神,落笔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笔杆从中断裂,笔头的毛“蓬”的一下炸开!
桌边的四人都愣住了。
九叔抚须的姿势僵在半空,脸色由红转青。
“呃……”
刘简看着手里的断笔,又看了看指尖的金色流光,眉头微皱。
“能量密度过载,超出材质承受上限。”
他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发懵的九叔,给出专业事故分析报告。
“师父,这支笔的品控不太行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空?”
九叔一愣,显然没听懂这个词儿。
刘简见他没听懂,便贴心地换了个说法,语气平静且诚恳:
“就是说,这笔太脆了,质量太差。”
这句话,九叔听懂了。
太脆了……
质量太差……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九叔颤抖着伸出手指,指着刘简,气得胡子都在抖动。
“这可是我托人从苏州买来的上等狼毫!三块大洋一支!”
到了这小子嘴里,成劣质产品了?!
“你个败家子儿!”
九叔心疼得哆嗦,原地转了两圈,冲到墙角杂物堆,翻出一支毛都不齐的笔,“啪”地拍在刘简面前。
“品控不行是吧?质量太差是吧?”
九叔咬牙切齿,脸上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,指着那支破笔:
“来!用这个!”
刘简并没有在意九叔的怒火。
他捻起那支笔,看着笔尖不齐的狼毫,陷入沉思。
“惯性思维害死人。”
他在心里得出了结论。
刚才那一瞬,他下意识调动的依然是《神照经》修炼出的真气。
那能量极度凝练,用来强化肉身、战斗无往不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