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用来画符,就像用高压水枪去浇花,竹管承受不住瞬间的压强。
“画符,讲究的是沟通天地,借天地之力。”
刘简的目光变得越发清明。
真元是“力”,法力才是“媒”。
不能再用真气灌注,应该调动那新修出的“法力”,将其压缩至笔尖一点;
再以“神识”引导,构建通道,引导天地元气在符纸上显化。
刘简想通了这一点,不再犹豫。
这一次,他从泥丸宫内引出了一缕法力,虽然微弱却充满灵性的气息。
法力顺着手臂流淌到笔尖之上。
他再次蘸满朱砂,落笔。
神识附在笔尖,与法力交融,在黄纸上勾勒出完整符文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。
嗡——
符纸之上,红光一闪而逝,但整张符箓却给人一种厚重、圆融的感觉。
那些朱砂画出的符文,仿佛活了过来,在纸上静静地呼吸。
“神光内敛,符中藏韵……”
九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,整个人都看傻了。
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捋自己的胡子,结果因为太过震惊,手上用了力,“刺啦”一声,硬生生揪下来好几根。
“哎哟!”
九叔疼得咧嘴,也顾不上了,三两步冲上前,抢过那张符纸,翻来覆去地看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狂喜,再到难以置信。
自己画符,是靠几十年苦功。
这小子呢?
一学就会,一会就精,还直接达到“神光内敛”的境界。
这还让不让人活了?
不行,师道尊严必须保住!
九叔清了清嗓子,强行板起脸,把符纸拍在桌上,用挑剔的语气点评。
“哼!匠气太重!”
秋生和文才:
“???”
王语嫣:
“???”
“通篇下来,全是技巧,没有感情!”
九叔背着手,努力摆出高人姿态。
“画符如做人,要懂得藏拙,要有人情味儿!你这画得太完美,反而落了下乘!”
“你这心性,太傲,需要磨练!”
九叔眼珠一转,想到了罚人的法子,忍不住扬起嘴角。
“罚你……去把《太上清静经》抄一百遍!什么时候懂了什么叫‘平淡是真’,什么时候再碰笔!”
说完,他拂袖而去,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。
院子里,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,想笑又不敢笑。
“师父……这是不是恼羞成怒了?”
文才小声嘀咕。
刘简却神色平静,对着九叔的背影微微颔首:
“是,师父。”
他这份淡然,反而让已经走到门口的九叔背影一僵,走得更快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刘简在院中石桌前一坐便是一整天。
……
这天清晨,义庄的院子里。
刘简端坐桌前,神色平静地抄写着经文。
他下笔沉稳,每一个字力透纸背,完全不像是在受罚,反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修行。
另一边,王语嫣对着一沓黄纸愁眉不展。
她试了一上午,画出来的符箓依旧没有成功。
九叔说的要点她都懂,逍遥派武学也有类似“神随意动”的法门,可就是无法成功。
“石头。”
她轻唤一声,语气里带着委屈。
刘简停下笔,转过头。
他看着王语嫣蹙起的眉头,还有旁边那堆废符,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。
“心神散了。”
他言简意赅。
王语嫣抬头看他,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倒影:
“我无法将气与笔合一。”
刘简没多解释。
他俯下身,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,右手覆上她执笔的手,左手虚扶着她的手腕。
“别去想,去感受。”
王语嫣身体僵住,脸颊“轰”地烧了起来,从耳根红到脖颈。
刘简的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延迟。
“集、集中。”
刘简提醒她,也是提醒自己。
他的手带着她的手,缓缓蘸上朱砂。
“放松,把你的神识放空,让我来引导。”
一股温和的神识之力,接管了王语嫣笔尖那缕乱窜的法力。
王语嫣觉得手中的笔仿佛有了生命,在刘简的带动下,顺畅地游走。
嗡!
符纸上,一道柔和的红光亮起,充满生机。
成功了!
王语嫣惊喜地抬头,正好对上刘简低垂的脸。
两人距离很近。
这一刻,两人都忘了周遭的动静。
“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刘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为了掩饰刚才的心跳加速,他恢复了科普的语气,认真解释。
“你现在画不出符,不是资质问题。你的法力有了,但还无法调动‘神识’。”
他松开手,指着符纸上的红光。
“刚才是我用我的神识帮你。等你把《谷衣心法》修到第二层,凝练出自己的神识,自然就能像我一样控制。现在,不必急。”
王语嫣听着他独特的比喻,心中的挫败感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嗯,听你的。”她柔声应道。
院子里的气氛正好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”
义庄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一道晃晃悠悠的身影跨过门槛,打破了院子里这点旖旎的氛围。
“早啊……师弟,师妹……”
秋生扶着门框,声音有些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