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体还在。”
刘简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。
“我用特殊手段,将她的身体封存了起来。虽然伤势极重,但我保住了她的全尸,并将其隔绝在一个……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地方。”
“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地方?”
九叔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。
“你是说,像‘芥子纳须弥’那种神通?还是某种特殊的法器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刘简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存在,
“那里隔绝阴阳,断绝五行。就像是把时间在那一秒冻结了。”
九叔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小子,到底是什么来头?
武功高得离谱,手里竟然还有这种逆天的手段?
“既然身体保住了,那你还愁什么?”
秋生忍不住插嘴。
“身体在,魂儿不就在里面吗?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刘简抬起头。
“我看不到她的魂魄。”
“我看不到。”
这三个字,让九叔的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你是说,你开了天眼,看她的身体,却是一片空白?”
“是。空空如也。”
刘简点头,
“师父,我想问您。如果一个人死后,尸体立刻被隔绝在三界五行之外。那她的魂魄……是会被困在身体里,还是会穿透那个空间,去往阴曹地府?”
这又是一个把九叔问住的问题。
他修道几十年,抓鬼无数,但从未遇到过“死后立刻被绝对封印”的案例。
九叔放下茶杯,站起身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按理论说。”
九叔沉吟道,
“人死魂离,是因为肉身死亡,锁不住魂了。或者是阴差来勾魂。但如果你说的那个空间真的能隔绝阴阳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刘简。
“阴差进不去,魂魄出不来。理论上,她的魂魄应该还‘卡’在身体里。”
刘简的眼睛猛地一亮:
“卡在身体里?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九叔泼了一盆冷水,
“这种‘卡’,未必是好事。魂魄离体需要能量流动,被你这么一‘冻结’,她的魂魄可能陷入了一种‘寂灭’的状态。就像冬眠的虫子,不生不死,不动不静。你开天眼看不到,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散发出任何波动。”
刘简感觉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如果我现在把她放出来呢?”
刘简追问。
“万万不可!”
九叔厉声喝止,
“她此刻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,一旦接触外界阴阳二气,平衡会立刻被打破!她受损严重的肉身根本留不住魂,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。”
刘简放在石桌上的手,指节收紧。
他之前无数次想过把苏荃带出来,让九叔看看。
“那……该怎么办?”
秋生都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了,小声问道。
九叔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“难。太难了。”
他摇摇头,
“想救她,必先修补肉身。可修补肉身需要生气,注入生气又会冲散她寂灭的魂魄,这是一个死结。”
刘简沉默了。
死结吗?
不,只要是逻辑闭环,就一定有解开的算法。
“修补肉身……维持魂魄……”
刘简喃喃自语,大脑飞速运转,
“如果在取出的瞬间,先用外力强行‘粘’住魂魄,甚至给魂魄套上一层‘甲’,让它能扛住修补肉身时的能量冲击呢?”
九叔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
“你当魂魄是瓷器呢?还能粘?还能穿衣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刘简的反问让九叔一时语塞。
“《谷衣心法》就是给神魂织衣,只不过那是防外邪,我要的是防‘向外逸散’。万物皆由其基本结构组成,魂魄也是一种能量体,只要是能量,就有聚合的方式。”
他转过头,定定地看向石桌上那个装着董小玉的瓦罐。
“师父,这就是我要这只女鬼的原因。”
“我要搞清楚,在这个世界,维持魂魄不散的核心是什么?是执念?是阴气?还是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?”
“只要我能解析出魂魄的聚合方法……!”
九叔听着刘简的话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!是妄图触碰天道禁忌!”
可他又不得不承认,刘简这套离经叛道的说法,听起来……竟然有几分道理。
“所以……”
秋生艰难地吞了口唾沫,看着那个瓦罐。
“小玉她……!”
瓦罐里,董小玉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将她视为“样本”的意志,恐惧让她发疯般撞击罐壁。
“咚、咚、咚!”
急促的闷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刘简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按在瓦罐盖上。
嗡——
一股沉重的神识瞬间压下。
罐内的撞击声戛然而止,连那一丝外泄的阴气都被强行逼了回去。
“师父,您说这是玩火。”
刘简抬头,月光下他的脸平静得可怕。
“但为了救她,哪怕把这天道烧穿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