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简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角落里任老太爷的那口棺材上。
“心域”的感知力高度集中。
“师弟,怎么了?”
秋生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,有些发毛。
“这僵尸,有问题。”
刘简语气平静。
“什么问题?”
文才挠了挠头,满脸都是问号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九叔疲惫的声音。
“文才,秋生!把院子里的水缸挑满!”
三人走出停尸房,只见九叔脱下沾满泥土的道袍,倦容满面地坐在石凳上,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。
这几日为了给任老太爷找块新坟地,他跑遍了周边山头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“师父,喝茶。”
王语嫣已经贴心地端上了一杯热茶。
九叔接过茶杯,刚舒出一口气。
刘简走到他面前。
“师父,僵尸的尸气,变强了。”
“嗯?”
九叔刚放下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“什么?!”
他霍然起身,茶水溅出几滴。
“不可能!我的墨斗线和镇尸符,别说他一个刚变的僵尸,就是再厉害一倍,也得给我老实躺着!”
九叔一个箭步冲进停尸房。
片刻后,他铁青着脸走出来,一拳砸在石桌上。
石桌嗡嗡作响,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。
“岂有此理!是那个天杀的风水先生!”
“风水先生?”
秋生和文才围了过来。
“当初给任家看‘蜻蜓点水’穴的那个家伙!”
九叔咬牙切齿,
“二十年前,他看中那块地,反被任老爷子强抢了去!所以,他在下葬时就动了手脚,用洋灰封棺,再暗中布下‘养尸’阵基。这根本不是‘蜻蜓点水’,这是‘死水养蛟’!”
九叔越想越心惊。
“他故意让任家二十年后迁坟,就是算准了日子,要让这僵尸出世,灭了任家满门!”
文才听得脊背发凉,哆哆嗦嗦地问:
“师……师父,那人图什么啊?仇有这么大?”
“夺人福地,断人前程,这仇不大吗?”
九叔冷哼,
“不过,此人行事阴毒,所图恐怕不止是报仇。”
刘简全程安静听着。
等九叔情绪稍平,他才开口。
“师父,这个‘死水养蛟’,能量来源是什么?单纯汲取地脉阴气,还是有外部输入?”
九叔刚缓下去的脸色再次绷紧。
“当然是地下的阴气!”
他没好气地吼道,
“那山头,全灌进了那口棺材里!”
“哦。”
刘简点头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,
“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、稳定运行的能量定向转移系统。这个阵法的设计,很精妙。”
九叔眼角疯狂抽搐。
精妙?
这他妈是要人命的邪术!
“现在不是欣赏他阵法的时候!”
九叔气不打一处来,
“当务之急,烧了那具僵尸,永绝后患!”
“烧了?”
刘简眉头一挑,“师父,别。”
“不烧留着过年啊?”
九叔瞪圆了眼。
“这是一个活的研究样本。”
刘简一本正经地解释。
“混账东西!”
九叔的咆哮在义庄炸开,震得房梁灰尘扑簌簌下落。
他气得满脸通红,指着刘简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研究样本?我让你研究!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茅山门规!”
九叔说着就转身去抄墙角的桃木剑。
“师父息怒!师父息怒啊!”
文才和秋生魂都吓飞了,一个死死抱住腰,一个拼命拽胳膊。
“放开!我今天非要清理门户不可!把僵尸当宝贝,还要研究?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?”
王语嫣也吓了一跳,但她很快镇定,走到刘简身边,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刘简却没看她,目光依然停在九叔身上。
“师父,烧了,太浪费。”
他开口,语气诚恳,
“我们现在只知道结果,但过程呢?那个‘死水养蛟’阵法具体如何运作?能量从哪来,到哪去?如何精准灌注到尸体里?”
他停顿一下,抛出一个九叔无法反驳的问题。
“您不好奇吗?”
九叔的动作僵住了。
作为一个钻研了一辈子道法的茅山道士,这种布局二十年的阴毒邪术,哪怕知道是邪功,也忍不住想翻开看看里面的门道。
可面子上……
“我好奇个屁!”
九叔嘴硬,但抓着桃木剑的手已经松了力气,
“邪门歪道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
刘简摇头,
“对方能用风水养尸,我们为什么不能用阵法废了它?不彻底搞明白它的原理,您怎么保证今天烧了僵尸,他明天不会在别的地方再搞一个出来?”
这番话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九叔心头最后的火气。
他颓然地被秋生和文才按回石凳上,看着刘简,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说,不烧,怎么办?”
九叔没好气地问。
“师父,想不想把那个风水先生揪出来?”
刘简反问。
“废话!我做梦都想!”
九叔一拍大腿,
“这种败类,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!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刘简走到那口棺材边,伸出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,
“线索,不就在这里面吗?”
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口棺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