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具让九叔都头疼的黑僵,从王语嫣出手到全部解决,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山洞前,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那具被冻成冰雕的僵尸,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,在油灯光下,显得滑稽。
秋生和文才看着场中那道纤尘不染的天蓝色身影,喉咙发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九叔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这位“师父”好像没什么可教的了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嘴角,再看看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这个师父,当得好没面子。
王语嫣解决了所有僵尸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、浑身发抖的风水先生张行德。
她的眼神依旧清澈。
但在张行德看来,这平静的眼神,比最凶恶的厉鬼还要可怕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张行德声音颤抖,一步步后退,直到后背抵在山壁上,退无可退。
王语嫣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然后,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九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知道,徒弟已经把活都干完了,现在该他这个师父来收尾了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提着桃木剑,一步步走向张行德。
身上的气势,也随着脚步,重新变得凌厉。
“张行德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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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乱葬岗中心。
毛僵的嘶吼已经微弱。
它庞大的身躯快速干瘪,一身灰白长毛大片脱落,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干枯、开裂。
在它的胸口,那枚“腐生长春种”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微型黑洞。
毛僵体内那磅礴、狂暴的尸气,正通过那些细密的根须被疯狂抽离。
诡异的是,吞噬了如此巨大的能量,种子本身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它表面的血色纹路只是亮了一瞬,光芒便迅速内敛,又变回了那副干枯的模样。
“啪嗒。”
毛僵干瘪的尸体失去支撑,垮塌在地,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粉末。
刘简伸手接住落下的种子,眉头微挑。
吃了这么多,竟然只在核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这胃口,大得吓人。
……
山洞前。
张行德靠着山壁,面如死灰。
他最后的依仗,那五具耗费心血炼制的鬼上黑僵,就这么没了。
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砍瓜切菜一般,给拆了个干净。
这个世界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?
“张行德。”
九叔的声音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九叔,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。
“林凤娇!你别得意!”
他嘶哑地笑着,
“就算我死了,你们也别想好过!这只是个开始!”
“执迷不悟!”
九叔脸色一沉,手腕一抖,桃木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张行德的喉咙上。
“说!你背后还有什么人?你布下‘七煞养龙阵’,炼制毛僵,到底想做什么?”
张行德感受着喉咙上的冰冷触感,笑得更加癫狂。
“我想做什么?我要让任家镇,变成一座死城!我要让所有姓任的,都给我父亲陪葬!我要炼出最强的僵尸王,让这片土地,永世不得安宁!”
“疯子!”
秋生忍不住骂道。
“我疯?”
张行德的目光转向秋生,充满了怨毒,
“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,懂什么?你们懂那种被人抢走一切,还要被踩在脚下羞辱的滋味吗?”
“你父亲的遭遇,确实值得同情。”
九叔开口,声音缓和了一些,
“任家做事,的确不地道。可你为了报仇,就要拉上全镇的人陪葬?那些无辜的百姓,又做错了什么?”
“无辜?”
张行德嗤笑一声,
“这个镇子上,当年有多少人,跟在任威勇屁股后面,看我们张家的笑话?有多少人,明知道那是我们家的地,却装聋作哑?他们都该死!”
九叔摇了摇头,知道跟一个已经彻底疯魔的人,讲不通道理。
“你背后的人是谁?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背后的人?”
张行德眼中闪过一丝诡异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你没资格知道。你只要记住,我死了,会有更厉害的人来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事业。你们……等着吧,哈哈哈……”
他狂笑着,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不好!”
九叔脸色一变,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正在逆流。
但就在这时,一道残影闪过。
王语嫣不知何时已到张行德身边,并指如剑,在他身上“膻中”、“气海”、“关元”等几处大穴上,快如闪电地点了几下。
张行德狂笑的表情瞬间凝固,身体一软,像烂泥一样滑倒在地。
他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王语嫣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