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苏荃……
是因为她在死亡后被收入系统空间,没有时间形成鬼体,所以处于一种既无法消散、又无法凝聚的状态。
秋生呆呆地看着那团光,眼眶发红,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不懂地府轮回,也不懂执念鬼壳,他只知道,此刻的小玉,看上去……很安详。
没有痛苦,没有不甘。
一缕微不可察的法则之力自虚空中浮现,轻轻牵引住那团光。
“等一下。”
刘简的声音突然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他心念一动,“心域”的感知力笼罩住那团即将离去的光团。
记录着它此刻的频率,它的结构,它与天地法则共鸣的那个瞬间。
做完这一切,刘简才收回手,闭上眼睛,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反复回放。
那团光再无阻碍,轻盈升起,悄然消散。
“无量天尊……祖师爷显灵啊。”
九叔手掐道指,神色震动,看向王语嫣,简直在看一块绝世璞玉。
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冲到王语嫣面前,抓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。
“道心通明!真是道心通明啊!”
九叔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徒弟,你……你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!什么叫正道?你这就是正道!以心度魂,不假外物!为师那些安魂、镇灵、超度的法门,在你手里,才算是真正找到了传人!”
一旁的文才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小声问秋生:
“师兄,师父在说什么?小师妹做了什么?我怎么没看懂?”
秋生吸了吸鼻子,擦掉眼角的泪,低声说:
“我也不太懂,但我知道,小玉……走了。去她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他走到王语嫣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师妹,谢谢你。”
王语嫣被九叔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又见秋生如此,连忙扶起他:
“师兄,我只是……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。”
她看向院子角落里盘膝而坐的刘简,见他一直闭着眼。
此时的刘简,脑子里还在复盘。
他所做的,是强行解析,是暴力破解。
王语嫣所做的,是引导,是共鸣。
一个试图拆解锁芯,一个却直接拿到了钥匙。
“唉……”
刘简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站起身,走到众人面前。
九叔正拉着王语嫣,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茅山派关于“神”与“意”的至高法门,什么“存思感神”、“心游太虚”,全是刘简从未听过的核心内容。
见到刘简过来,九叔的话头一顿,清了清嗓子,又恢复了师父的威严。
“刘简,你可知错?”
“知错。”
刘简回答得干脆。
九叔一愣,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错在何处?”
“方法粗暴,能耗比太高,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。”
刘简认真回答。
九叔:“……”
这小子说的每个字他都懂,但连在一起,怎么就听不明白了?
“哼!歪理邪说!”
九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:
“你错在不敬鬼神,妄图以凡人之力,触碰轮回禁忌!此乃大忌!”
“嗯。”
刘简点点头。
九叔又是一噎。
这小子,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
他狐疑地看了刘简一眼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刘简却没再理他,而是转向王语嫣,目光里带着探究,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赞叹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王语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想了想,才轻声说: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看着她痛苦,心里也不好受。然后想着《逍遥游》里的句子,‘万物尽然,而以是相蕴’,觉得她和我们,和这院里的一草一木,其实也没什么不同。然后……就这样了。”
刘简听完,顿了顿,认真说道:
“这方面,你比我强。”
王语嫣闻言,怔然许久。
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毛病了——即便身处红尘,他的灵魂却总像高居云端的神明,只会用绝对的理智去俯瞰万物,从不屑于这种虚头巴脑的客套。
王语嫣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欣慰。
看来,这一路的潜移默化终究没白费。
刘简随即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“哎,你去哪?”
九叔喊道。
“太晚了,睡觉。”
看着刘简干脆的背影,九叔憋了半天,最终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王语嫣身上,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灿烂。
“好徒弟,别理他!来来来,为师今晚就传你我茅山派的《静心安魂咒》,这可是不传之秘!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