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最终在九叔叹息中尘埃落定。
秋生和文才收拾着碗筷,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四目道长。
他们这位师叔,正襟危坐,一手端着茶杯,另一只手却死死捂着怀里刚得的金条。
九叔黑着脸坐在太师椅上,喝着凉茶,目光像刀子一样,扎得四目道长坐立不安。
“师兄,你别这么看我……”
四目道长推了推眼镜,试图解释,
“我是为孩子们着想,路上多份照应。”
“哼。”
九叔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,把头扭向一边,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。
刘简却像个没事人,他擦了擦嘴,径直走到正在院子里练习步法的任婷婷面前。
自从拜了九叔当记名弟子,任婷婷就彻底融入了义庄的生活,每天跟着秋生文才他们一起练功,身上那股娇滴滴的洋小姐气息淡了不少,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婷婷。”
刘简开口。
“啊?刘师兄,什么事?”
任婷婷停下步子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去镇上,找最好的车马行。”
刘简的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晰,
“要两辆马车。一辆,要坐着最舒服、最宽敞的。另一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比划了一下,
“把车厢做得严丝合缝,不透一丝光。里面要宽敞,通风,但不能有窗户。”
说着,刘简手腕一翻,一根金条出现在手里,随手递了过去。
“再找两个胆大嘴严的马夫,钱不够再找我。”
任婷婷看着手里的金条,眼睛眨了眨。
她虽然是富家小姐,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随手拿金条租车的。
“好……好的,刘师兄,我马上去!”
她用力点了点头,拿着金条就往外跑。
院中众人愣住。
四目道长不解,
“师侄,要马车干什么?”
刘简神色平静:
“晚上赶路太慢,不安全。白天坐车走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四目道长听了却大惊失色。
“什么?!”
四目道长一听,眼睛瞪得像铜铃:
“白天坐车走?白天日头毒,尸体受不得,容易生变!而且咱们赶尸人,也见不得光啊!”
四目道长越说越激动。
“自古以来赶尸都是我等道人用铃铛一步一步引着走,哪有让尸体坐车的道理?成何体统!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!”
九叔本来还在生闷气,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“刘简,此事不可儿戏。你师叔说得有理,规矩是前人摸索出来的,不能乱改。”
“规矩是用来解决问题的。”
刘简看向激动的四目道长,再看严肃的九叔,语气平淡,
“如果规矩成了问题,就解决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指,开始逐条反驳。
“第一,安全。夜晚山路崎岖,视野差,人与尸体风险都高。昨晚黑风山就是例子。”
四目道长语塞。
“第二,效率。步行一夜,几十里。马车一日,可达百里。时间成本差距大。”
“第三,隐蔽性。夜里摇铃撒纸钱,引来宵小和邪修觊觎,不如伪装普通商队,光明正大走官道,反而安全。”
“至于阳光和颠簸……”
刘简指了指门口,
“我让婷婷定制的马车,全封闭,不透光。内部铺厚稻草棉被,墨斗线固定尸体,比你们那种跳着走稳当。”
一番话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
四目道长张嘴,找不到有力反驳。
他憋半天,从职业尊严上找理由:
“那……那不行!这是祖师爷传下的行当,讲究一个‘赶’字!你这叫‘运’!运尸!传出去,我四目在同行里怎么混?”
“我出钱。”
刘简言简意赅。
四目道长脖子一梗:
“这不是钱的事!这是原则问题!”
刘简看着他,默默地又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根金条。
“咚!”
金条拍在桌上,声音沉闷,却震得四目道长的心肝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不够?”
刘简又摸出两根。
“咚!”
四目道长看着桌上四根金条,喉结滚动,艰难移开目光,语气软下来:
“师侄……你干什么?师叔是那种人吗?我们谈的是规矩,是传承……”
“咚!”又是两根。
桌上六根金条整齐摆放,晨光下闪耀。
四目道长呼吸急促。
他感觉自己的原则在金光的冲击下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