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源界的月色带着草木的清，淌过老槐树的枝桠，在院里铺了层银。汤圆提着冰魄剑站在石板上，新装上的齿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她轻轻一转剑柄，“咔嗒”一声，剑鞘自动弹开，冰光映着她的侧脸，比月色还亮。

“试试？”糯米站在对面，金箍棒尾端的鲛绡剑穗在风里轻轻摆，缠枝莲的绣纹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，像活了过来。

雷蛋抱着坛米酒蹲在廊下，月芽蜷在他怀里，元初印记亮得像颗小灯笼。“赶紧打！”他往嘴里灌了口酒，“让我瞧瞧新家伙厉害不厉害！”

汤圆手腕轻旋，冰魄剑化作道蓝弧，带着齿轮转动的轻响刺向糯米。剑未到，寒气已先至，院角陶盆里的迎春芽被冻得轻轻一颤，却在触及金箍棒的金光时，又舒展开来。

糯米不慌不忙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，神珍“唰”地涨至丈许，水纹符文亮起，与剑穗的银光交织成网。冰魄剑撞在网上，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，汤圆借势翻身，剑鞘上的齿轮再次转动，剑势陡变，从刺转削，贴着棒身滑向他肩头。

“好！”雷蛋拍着大腿叫好，酒坛差点脱手。

糯米脚尖点地，身形如柳絮般后退，金箍棒在他手中突然变软，像条银蛇缠住剑刃，剑穗的鲛绡扫过冰面，竟沾起层细碎的光。“该我了！”他低喝一声，棒身猛地绷紧，带着剑穗的残影砸向地面，金光炸开的瞬间，无数细小的玄铁碎屑从棒身飞出，却在触及冰魄剑的寒气时，凝成了冰珠，簌簌落在石板上。

汤圆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跃起，冰魄剑在空中划出个完美的圆，齿轮转动的“咔嗒”声与剑穗的“簌簌”声混在一起，像支轻快的调子。她落地时，剑尖恰好停在糯米喉前半寸，剑鞘的齿轮轻轻转了最后一圈，稳稳锁住。

“算你赢。”糯米笑着收回金箍棒，神珍缩成短棍，剑穗上的冰珠还在往下掉，落在他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
汤圆收剑回鞘，齿轮“咔嗒”归位，她看着他手背上的水痕，忽然想起在东海龙宫，他也是这样，笑着接下她的剑招，眼里的光比神珍的金光还暖。“是你的棒让着我。”

“哪有。”糯米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，指尖碰到她鬓角的白花——那朵从流金河摘的花，被她做成了干花，一直别在发间，“是你的剑快了半分，齿轮没白装。”

雷蛋拎着酒坛走过来，给两人各倒了碗酒：“都厉害！”他指着院角的陶盆，“你们看，缠枝莲发芽了！”

月光下，陶盆里果然冒出了点嫩白的芽，缠着迎春的茎秆往上爬，像在模仿刚才的剑棒相缠。月芽跳过去，用鼻尖蹭了蹭嫩芽，元初印记映出芽尖的纹路——竟与冰魄剑的冰纹、金箍棒的水纹隐隐相合。

“它在学我们呢。”汤圆笑着说，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。

糯米举杯与她相碰，碗沿轻响，像齿轮咬住了齿牙。“这就叫共生。”他望着那对纠缠的新苗，又看看她手中的剑、自己手中的棒，“兵器也好，草木也好，人也好，挨着才长得旺。”
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个圈，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剑穗的鲛绡与银链的并蒂莲缠在一起，蓝的、金的、红的，像把月光都织成了锦。雷蛋早已抱着月芽睡熟在石阶上，酒坛歪在一旁，酒香混着花香，漫了满院。

汤圆靠在糯米肩头，听着他的心跳，与齿轮转动的节奏渐渐合拍。她忽然明白，所谓神兵，从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，是用来守护的——守护陶盆里的新苗，守护廊下的酣睡，守护身边人肩头的月光，守护这院里，每一个寻常却安稳的夜。

金箍棒的水纹符文轻轻亮了亮，剑穗的缠枝莲在月光下泛着柔光，像在说：就这样吧，让齿轮转着，让剑穗晃着，让新苗缠着，让日子慢慢过着，比什么都好。

远处的星轨图上，灵源界的光带与其他六界的光带紧紧相依，像极了此刻院中的景象：冰与火相济，刚与柔相拥，在月色里，在岁月里，长成一幅最动人的共生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