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源界的晨露沾在槐树叶上，被第一缕阳光照得像碎钻。汤圆蹲在陶盆前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缠枝莲的嫩芽——那嫩白的茎秆已缠上迎春的绿茎，像两只交握的手，难分彼此。

“你看，它们缠得更紧了。”她回头喊糯米，声音里带着雀跃，阳光落在她发间的干花上，泛出淡淡的金。

糯米正坐在石凳上擦拭金箍棒，神珍的水纹符文映着晨光，与陶盆里的新苗相呼应。“昨夜月芽用影力催了催，”他笑着放下棒，走过去蹲在她身边，“这缠枝莲性子野，不缠着点什么，反倒长不旺。”

雷蛋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，篓里装着新鲜的艾草，是要给汤圆做驱蚊香囊的。“林玄先生说今日是‘共生节’，”他把艾草往石桌上一放，“各族要在集市摆擂台，比谁种的共生草长得好。”

“共生节？”汤圆眼里闪过好奇，她来灵源界这些年，竟不知还有这样的节日。

糯米笑着解释：“是三十年前各族合力封印蚀骨渊后定的节，纪念那次并肩作战。”他指尖拂过缠枝莲的嫩芽，“那年你跟着族里的长辈去集市，还抢了灵植界小孩的糖人呢。”

汤圆的指尖顿了顿，记忆忽然翻涌——那年她才七岁，跟着族里的长老挤在集市里，看卫气界的卫士与灵植界的长老比试过招，长老给她买的糖人是只威风的银鹰，舔着舔着就化在了手心里，甜得黏了满手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糯米察觉到她的怔忡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暖意慢慢渗进来。

“想起小时候了。”汤圆轻声道，指尖的冰意渐渐散去，“长老说，共生不是勉强凑在一起，是像这缠枝莲与迎春，你扶着我，我缠着你，谁也离不得谁。”

雷蛋在一旁用艾草编香囊，闻言挠了挠头：“我爹也说过，当年若不是灵植界的长老用藤蔓捆住蚀界魔的腿，卫气界的箭根本射不中它。”他把编好的香囊递给汤圆，“喏，给你，艾草混了情枢界的香花，驱蚊还好闻。”

香囊的布是沧溟界的鲛绡，绿盈盈的，绣着小小的并蒂莲。汤圆接过来系在腰间，香气混着晨露的湿，格外清爽。

月芽叼着片合欢花瓣跑过来，把花瓣放在陶盆里，像是给新苗添装饰。元初印记亮了亮，映出三十年前的景象：各族勇士并肩站在蚀骨渊前，灵植界的藤蔓缠住邪祟的身躯，卫气界的银箭穿透魔心，机枢界的齿轮锁住最后一道裂隙……画面里，族里的长老正挥剑护着身后的孩童，剑光比此刻的金箍棒更烈。

“原来那时就有这么多人为‘共生’拼过命。”汤圆望着印记里的画面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
糯米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槐花瓣：“所以才有今日的共生节，才有这陶盆里的新苗。”他指着集市的方向，“去看看吧？说不定能找到当年你抢糖人的那个摊子。”

集市上早已热闹起来，各族的摊位前都摆着共生草——灵植界的紫藤缠着机枢界的铜架，沧溟界的水藻绕着矿晶界的晶石，每一株都长得蓬勃兴旺。雷蛋拉着汤圆去看擂台，糯米则被老铁拽去评鉴新做的共生齿轮。

“快看那边！”雷蛋指着角落里的糖人摊，摊主是位白发老人，手里的糖勺翻飞，捏出的糖人竟有冰魄剑与金箍棒的模样。

汤圆走过去时，老人抬头笑了：“是汤圆姑娘吧？当年你抢了我家小子的糖人，哭得脸红扑扑的，还记得吗？”他舀起一勺糖，“给你做个缠枝莲的糖人？就当赔你当年没抢赢的。”

糖液在石板上流淌，很快凝成一朵缠枝莲，莲茎缠着迎春，栩栩如生。汤圆接过糖人，指尖碰到温热的糖面，忽然觉得，长老当年的话仿佛就在耳边——“傻丫头，糖人要快点吃，不然会化的；日子要慢慢过，才会甜。”

糯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，山楂上裹的糖衣闪着光。“老铁说他的共生齿轮拿了头奖，”他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她，“咱们去给新苗买个好看的花盆吧？”

汤圆咬了口糖葫芦，酸甜的滋味漫开，混着糖人的甜，像把旧忆与新景都揉成了蜜。她望着不远处的擂台，各族人正笑着比拼共生草，雷蛋举着艾草香囊在人群里穿梭，月芽的影力化作只小蝴蝶，在缠枝莲的糖人上停了停。

陶盆里的新苗还在悄悄生长，缠枝莲的茎秆又长了半寸，紧紧缠着迎春的绿茎。就像这灵源界的日子，旧忆生温，新景日暖，那些曾经的伤痛与牺牲，都化作了滋养共生的沃土，让每一株新苗，每一段时光，都长得扎实而温暖。

回家的路上，汤圆手里的糖人渐渐化了，黏在指尖，甜得发腻。她牵着糯米的手，看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缠在一起，像陶盆里的新苗，再也分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