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生节的余晖漫进院子时，汤圆正给陶盆换新家——那是个从集市淘来的青釉盆，盆沿刻着缠枝莲纹，与新苗的模样相映成趣。她往盆里添了把灵源界的黑土，又撒了点流金河的河沙，土与沙在她掌心交融，像把七界的气息都揉了进去。

“这样根能扎得更稳。”糯米蹲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个小铜铲，小心翼翼地把缠枝莲与迎春的根须理顺，“老铁说玄铁碎屑混在土里能壮根，我磨了点掺进去。”他指的是共生城带回的玄铁屑，此刻混在黑土里，泛着星星点点的银。

雷蛋躺在廊下的竹椅上，晃着脚丫啃苹果，苹果核随手往院里一扔，被月芽精准接住。“林玄先生让咱们明天去趟七界工坊，”他含糊道，“说新做的传讯镜成了，能看见共生城的光景。”

月芽叼着苹果核跑过来，元初印记亮了亮，影力化作面小小的镜子，镜中果然映出共生城的景象：老铁正带着工匠们给工坊上梁，梁木上缠着七界的彩带，卫气界的银鹰旗与沧溟界的海浪旗在风里并排招展。

“比咱们离开时热闹多了。”汤圆看着镜中的景象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青釉盆的边缘，“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肯定也种满了两生豆。”

糯米从屋里端出壶凉茶，给每个人倒了一杯，茶杯是机枢界的粗陶杯，杯壁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共”字。“等缠枝莲爬满花架，咱们就再去趟共生城，”他喝了口茶，目光落在院角的秋千架上——那是他前日刚做好的，槐树枝桠当架，韧藤编的座椅，“到时候带你坐他们新做的机关秋千，比这个还稳当。”

汤圆笑着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，里面是晒干的合欢花瓣。“这是情枢界的阿红教我的，”她往每个人的茶杯里撒了点，“说泡在茶里能安神。”花瓣遇水便舒展，茶水上浮起层淡淡的粉，像落了阵桃花雨。

雷蛋咂咂嘴：“比我娘泡的苦丁茶好喝。”他坐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的小玩意儿，是只展翅的银鹰，雕工虽糙，却透着股憨劲，“给你的，昨天集市上买的，说是卫气界的手艺人刻的。”

汤圆接过来，银鹰的翅膀上还留着刀痕，却被摩挲得光滑，显然是匠人用心做的。“真好看。”她把银鹰放在青釉盆边，正好对着缠枝莲的嫩芽，像在守护这盆新苗。

暮色渐浓时，糯米点起了檐下的灯笼，光透过纸罩落在青釉盆上，把缠枝莲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幅流动的画。汤圆坐在新做的秋千上，糯米推着她轻轻晃，藤椅“咯吱”作响，与远处传来的虫鸣混在一起，格外安宁。

“你看墙上的影子，”汤圆指着墙面，“像不像咱们在共生城破阵时的样子？”缠枝莲的影子像她的冰魄剑，迎春的影子像他的金箍棒，交缠在一起，难分彼此。

糯米停下推送的手，走到她面前，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：“像。”他俯身，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，像吻在落满花瓣的茶水上，“但比那时暖多了。”

月芽蜷缩在青釉盆旁打盹，元初印记的光与灯笼的光混在一起，在地上织成层温柔的网。雷蛋早已回屋睡了，屋里传来他均匀的鼾声，像在给这宁静的夜打节拍。

汤圆握住糯米的手，放在自己膝头，两人一起看着青釉盆里的新苗。缠枝莲的茎秆又长了些，卷须轻轻勾着迎春的叶子，像在说悄悄话。夜风穿过槐树叶，带着合欢茶的香，拂过他们的脸颊，暖融融的。

“日子就该这样，”汤圆轻声道，“慢慢的，暖暖的，像这盆里的花，不用急着开花，先把根扎稳了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糯米嗯了一声，握紧了她的手。檐下的灯笼还在轻轻晃，墙上的影子还在慢慢摇，青釉盆里的新苗，在夜色里悄悄积蓄着力量，准备着在某个清晨，给这院里的人，一个惊喜的绽放。

他们知道，七界的故事还长，共生的路也远，但只要这盆新苗还在长，这檐下的灯还在亮，身边的人还在，就有足够的耐心，等一场花开，等一段岁月，等所有平凡的日子，都酿成最醇厚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