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收拢翅膀,昂着头,一副“我准备好了”的姿态。
顾衍被这突然凑到眼前的彩色大鸟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体,眉头皱起,看向苏哲,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解和烦躁:“?你干嘛?怎么让鸟上桌子了?”
话虽这么说,他倒也没有动手驱赶,只是眼神警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鹦鹉。
苏哲没有直接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翡翠身上,又缓缓移到顾衍写满焦虑和怀疑的脸上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意味:“翡翠很聪明。有时候,动物比人更敏感,更能映照出人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,示意顾衍,“看着它的眼睛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哲,又看看桌上那只正歪着头、用那双圆溜溜的、仿佛无机质般的黄色眼睛“回望”着自己的鹦鹉。
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混合着焦躁涌上心头。
他凑近了些,死死盯着翡翠的眼睛。
鸟类的眼睛结构与人不同,那里面只有他自己的、略微变形的、写满疲惫和惶惑的倒影,还有天花板上灯光的模糊光点。
看了半晌,什么“答案”也没有,只有一只漂亮的、似乎通点人性的鸟。
耐心耗尽,担忧和无力感转化为怒火。
顾衍猛地直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瞪着苏哲,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带着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:
“苏哲?你是不是在耍我?!我看鸟的眼睛干什么?!”
苏哲被顾衍这突然爆发的怒吼和近乎失控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,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愠怒或不满,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或疏离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,以及……
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。
他静静地等顾衍吼完,胸膛还在因为激动而起伏,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点探究的意味,仿佛在分析一个有趣的动物应激案例:
“顾衍,”他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平静,“你这么在乎她,为她急成这样,连半夜跑到我这个‘怪胎’这里来的事都做了,怎么就从来没想过,或许……也该稍微改改你自己这副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?”
他微微歪头,看着顾衍那双布满红血丝、写满了愤怒、恐惧和无措的眼睛,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:“着急,焦虑,情绪失控——这些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,尤其是面对精神心理层面的困境时。你的情绪会像次声波一样,无形中传递给她,增加她的压力和不安。我这可不是胡说,是有科学依据的。镜像神经元,情绪传染,压力荷尔蒙的交互影响……算了,说深了你现在也听不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