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能感觉到轿子前后都有马蹄声,那是巴图鲁和侍卫骑马护卫。
大约走了两刻钟,轿子突然停下。
外面传来巴图鲁的声音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侍卫回答:“统领,前面路中间有辆马车坏了,挡住了去路。”
林承志心中一动,掀开轿帘一角。
前方狭窄的街道上,一辆运煤的马车歪倒在路中间,车轴断了,煤块洒了一地。
车夫正焦急地试图把车推开,马车太重了,一个人根本挪不动。
“绕路!”巴图鲁不耐烦地下令。
“统领,这是去颐和园最近的路。绕路的话,要多走半个时辰。”
巴图鲁看了看天色,已经完全黑了,风雪越来越大。
他皱了皱眉,挥手:“去几个人,把车推开!”
几个侍卫下马,上前帮忙。
这一瞬间,异变突生!
路旁屋顶上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,手中端着弩箭!
嗖嗖嗖——
箭矢破空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听不见,效果惊人。
推车的四个侍卫瞬间倒地,每人咽喉上都插着一支短箭,连惨叫都没发出。
“有刺客!”巴图鲁大吼,拔出了弯刀。
他的话音未落,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。箭矢的目标很明确,巴图鲁和他的侍卫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侍卫们纷纷中箭倒地,有人想举枪还击,弩箭太快太密,根本来不及瞄准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,几十名侍卫就倒了一半。
巴图鲁挥舞弯刀,挡开几支箭,眼睛都红了。
“保护将军!”他嘶声大喊,策马冲向轿子。
一支特制的重箭从黑暗中射出,直奔他的胸口。
巴图鲁举刀格挡,箭矢撞在刀身上,火星四溅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,刀险些脱手。
这时,轿帘掀开了。
林承志走了出来。
风雪打在他的脸上,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杀戮。
“将军小心!”巴图鲁想冲过来,又被几支箭逼退。
林承志抬起手。
所有的箭矢突然停了。
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,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走到林承志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来迟,请将军恕罪。”
声音很熟悉,是马三,苏菲手下的行动队长。
林承志点点头:“都解决了?”
“除了巴图鲁,其他侍卫都解决了。”马三回答,“按照您的吩咐,留了他一命。”
巴图鲁愣住了。
他看看满地的手下尸体,又看看林承志,再看看马三,突然明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一伙的?”他的声音愤怒颤抖,“这刺客是你安排的?”
林承志没有否认。
他走到巴图鲁面前,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蒙古汉子。
“巴统领,你是条好汉,忠勇可嘉。我不想杀你。
但今天你不能去颐和园,我也不能。”
“你要造反?!”巴图鲁的眼睛瞪得滚圆,“太后待你不薄,你竟敢……”
“太后待我不薄?”林承志笑了,笑容里满是讽刺。
“她若真待我不薄,就不会在我收复失地、开疆拓土时,处处猜忌掣肘。
她若真待我不薄,就不会纵容刚毅徐桐之流弹劾陷害。
她若真待我不薄,就不会在皇上病重时,想的不是救治,而是如何扶立幼主,继续掌权!”
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,字字如刀。
巴图鲁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说不出话。
因为林承志说的……都是事实。
“巴统领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林承志看着他。
“第一,死在这里,做个忠臣,但改变不了大清继续衰亡的命运。
第二,跟我走,见证一个新的时代。
贤君在位,能臣辅政,国家富强,百姓安乐。”
林承志从怀中掏出那份血书,展开。
光绪皇帝的字迹在风雪中格外刺眼。
巴图鲁看着血书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挣扎。
他是蒙古人,从小被教育要忠诚。
他也是武将,亲眼见过中国的积弱,亲眼见过洋人的嚣张。
他内心深处,何尝不希望国家强大?
“这……这真是皇上的……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林承志语气肯定。
“皇上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份血书,托付我振兴国家。
巴统领,你是要忠于那个为一己私利毒害皇上的太后,还是要忠于这个想变法图强却壮志未酬的皇帝?”
巴图鲁沉默了。
风雪更急,雪花打在他脸上,融化成水,混着血污流下。
良久,他缓缓放下弯刀。
“末将……愿追随将军。”他单膝跪地,“但末将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后……毕竟对末将有恩。”巴图鲁抬起头,“若事成之后,请将军留太后一命,让她安度晚年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巴图鲁重重磕头:“谢将军!”
林承志转身看向马三:“清理现场,把尸体处理掉。巴统领,你跟我回府,我们需要重新部署。”
“是!”
风雪中,林承志翻身上了巴图鲁的马。
“驾!”
颐和园里,慈禧太后还在等着林承志的到来。
林承志回到府中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太后很快就会知道巴图鲁失联,”苏菲冷静分析。
“她会意识到出了问题,一定会提前行动。我们的时间更少了。”
林承志走到地图前,“晋昌,你的部队现在能出动吗?”
晋昌点头:“随时可以。但将军,子时行动太仓促了,很多细节还没落实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承志摆摆手。
“传令:所有部队,亥时三刻开始向城门运动。子时正刻,看到信号,立即攻城。”
林承志看向艾丽丝:“银行那边呢?”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艾丽丝报告。
“三十万石米明天一早就能运到,银票已经下发到各个分行。
只要行动顺利,我们立刻开仓放粮,稳定物价。”
“苏菲,通讯切断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苏菲点头,“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电报局和电话局。
子时一到,先切断颐和园和丰台大营的专线,再切断所有对外线路。”
林承志看向静宜:“宫里呢?”
静宜肯定的回答:“西华门的刘公公已经安排好了,子时二刻开门。
我还买通了了几十个太监宫女,他们会制造混乱,掩护我们的人。”
一切都部署完毕。
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承志,等待最后的命令。
林承志深吸一口气,环视众人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不高清晰有力,“今夜,我们将做一件大事。
成,则国家有望,民族有望。败,则万劫不复,身死族灭。
但有些事,明知可能失败,也必须去做。
因为如果我们不做,这个国家就会在腐朽中慢慢死去,这个民族就会在屈辱中逐渐消亡。
皇上用生命给我们铺了路,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。”
林承志举起那份血书。
“为了皇上,为了中国,为了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——”
“行动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