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子孙有出息,将来……或许还能为国效力。”
“还有,”徐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管家。
“这是我祖传的玉佩,值些钱。
你拿去,分给下人,让他们各自谋生吧。
跟了我一辈子,不能亏待他们。”
管家接过玉佩,老泪纵横:“老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徐桐摆摆手,“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管家哽咽着退出。
书房里只剩下徐桐一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宣纸,研墨,提笔。
笔尖在纸上移动,写下四个大字:
“天日昭昭。”
然后,他放下笔,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绫。
没有犹豫,没有挣扎。
午门前的广场上,聚集了上千名官员。
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,台上摆着一张公案,后面坐着新任命的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、大理寺卿三人。
林承志没有露面,他站在午门城楼上,俯视着下方。
辰时正刻,钟鼓齐鸣。
刑部尚书起身,展开一卷黄绫诏书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,摄政王诏曰:查刚毅、徐桐等十二人,结党营私,谋害圣躬,祸乱朝纲,罪在不赦。
今已伏法,以正国典。
其余涉案官员,凡自首认罪、检举有功者,可从轻发落。
凡迷途知返、愿效新政者,可留任观效。
凡执迷不悟、暗中作乱者,严惩不贷!”
诏书念完,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十二人……只杀了十二人?”
“还以为要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摄政王……仁厚啊。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起身:“现有涉案官员三百七十四人,经审查,其中二百八十九人属胁从,已训诫释放,留任原职,以观后效。
五十八人有小过,降级留用。
二十七人罪行较重,革职为民,永不叙用。
另,有立功表现者四十二人,擢升一级。名单如下……”
每念到一个,人群中就有人喜极而泣。
赏罚分明,恩威并施。
摄政王府,林承志召来了一批旗人贵族。
这些人战战兢兢地进来,本以为要挨训甚至受罚,没想到林承志和颜悦色。
“诸位都是太祖太宗的后人,为大清立过功。
新政不是要革你们的命,是要给国家找条活路。
旗人特权要废,这是大势所趋,废了特权,不等于断了生路。”
林承志拿出一份方案:“从今日起,所有旗人,无论贵贱,都要自谋生计。
朝廷不会不管:第一,设立‘旗务学堂’,免费教你们手艺,木工、铁匠、裁缝、会计,学什么都行。
第二,提供小额贷款,想做小买卖的,朝廷借给你本钱。
第三,皇家猎场、官庄的土地,拿出一部分,分给无地旗民耕种。
当然,如果你们有本事,想读书,想当官,想办工厂,朝廷一律支持。
但前提是,要通过考试,要有真才实学。”
旗人们面面相觑。
这……这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。
本来以为要抄家灭族,没想到还有出路。
“王爷……”一个老旗人哽咽着,“我们……我们以前误会您了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”林承志摆摆手。
“从今天起,大家一样,都是中国子民,好好干,别给祖宗丢脸。”
“嗻!”旗人们齐刷刷跪倒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。
紫禁城武英殿,一场盛大的封赏仪式在这里举行。
林承志穿着摄政王朝服,端坐殿上。
晋昌第一个上前,单膝跪地。
“晋昌,平乱有功,擢升陆军部尚书,封一等忠勇伯,赏银一万两。”
“谢王爷!”晋昌声音洪亮。
接着是翁同龢:“翁同龢,辅政有功,加太傅,擢升内阁副总理大臣,赏银五千两。”
“老臣……谢恩。”翁同龢老泪纵横。
奕匡也有封赏:“庆亲王奕匡,安抚宗室有功,加亲王双俸,赐金如意一柄。”
奕匡喜出望外,连连磕头。
还有那些在政变中反正的官员、立功的士兵、提供情报的线人……每个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。
大殿里喜气洋洋。
林承志明白,怀柔之后,是更艰巨的改革。
废除科举,改革兵制,整顿财政,兴办教育……
每一件都要触动既得利益,每一件都可能引发反弹。
仪式结束后,林承志独自站在武英殿的台阶上,望着远处的宫殿群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,给这座古老的皇城镀上一层温暖的光。
苏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。
“王爷,上海来电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光明会上海据点已被清除,击毙三十七人,抓获五十二人。
但……他们首领逃走了,据说去了香港。
而且,审讯发现,他们在广州、武汉的据点正在集结人手,可能要搞大动作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,并不意外。
光明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“还有,”苏菲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监视发现,一些旗人贵族……表面感恩戴德,私下里还在串联。
有人去了天津,见了英国领事。”
“英国领事?”林承志皱眉,“具体是谁?”
“肃亲王善耆,还有几个贝勒,他们带去了太后的一封密信,内容不明。”
林承志冷笑。
果然,有些人就是不死心。
“继续监视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他吩咐道,“等他们动起来,再一网打尽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