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年事已高,自愿退位颐养。
这些都是中国内政,我想没有必要向外国政府详细汇报。
正如我们不会过问维多利亚女王的健康状态,或者法国总统的任期问题一样。”
窦纳乐被噎了一下,脸色微沉。
施阿兰接过话头:“摄政王阁下,法国政府更关心的是,贵国新政权的对外政策是否会发生变化?
特别是……在印度支那地区的边界问题,以及传教士的保护问题。”
林承志略微思索回答:“边界问题,可以按照现有条约谈判。
传教士问题……中国尊重宗教信仰自由,但所有在华外国人,包括传教士,都必须遵守中国法律。
如果有违法行为,中国司法机构有权处理。”
美国公使田贝比较务实:“摄政王阁下,美国关心的是贸易问题。
我们注意到,贵国正在推行一系列经济改革,包括铁路建设、矿产开发。
美国企业有兴趣参与,但需要明确的法律保障和公平的竞争环境。”
“欢迎。”林承志看向盛宣怀。
盛宣怀接过话头:“田贝公使,我们正在制定《外国投资法》,会保障外国投资者的合法权益。
具体项目,可以详谈。
我们尤其欢迎技术先进、管理科学的美国企业。”
德国公使海靖开口:“德国政府赞赏贵国改革的决心。
我们在军事、工业、教育方面有很多经验,愿意分享。
特别是……克虏伯公司对参与贵国国防建设很有兴趣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,几乎是在公开推销军火。
窦纳乐和施阿兰的脸色都变了,德国人这是在抢地盘。
林承志微笑:“德国工业世界领先,我们确实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。具体合作,可以慢慢谈。”
轮到巴布罗福时,这个俄国人显得很尴尬。
“摄政王阁下……关于西伯利亚的局势……”他支支吾吾。
“公使先生,”林承志直接开口。
“战争已经结束了,现在是和谈时间。
具体条款,我的代表顾维钧会与贵国谈判。
在这里,我只想说一句:中国热爱和平,但绝不惧怕战争。
如果有人还想打,我们奉陪到底。”
巴布罗福脸色发白,不再说话。
第一轮交锋结束。
林承志基本掌握了各方的态度:英国最强硬,法国次之,美国务实,德国亲近,俄国虚弱。
“好了,诸位公使,”林承志总结发言。
“今天的会面很愉快。
我想明确几点:第一,中国将继续开放,欢迎平等互利的合作。
第二,中国的外交政策是独立自主的,不会依附于任何国家。
第三,远东的和平符合所有人的利益,中国愿意为此努力,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主权和领土完整。”
林承志的目光扫过五国公使。
“最后,关于各位关心的‘承认’问题……中国不需要任何国家的‘承认’。
中国就在那里,四万万人民就在那里,五千年的文明就在那里。
承认与否,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如果各国愿意与中国平等交往,我们欢迎。
如果不愿意……那也不强求。”
窦纳乐愣住了。
从来都是列强给弱国设定条件,什么时候弱国敢这么说话了?
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,”林承志站起身,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唐侍郎会安排午宴,请各位赏光。”
五国公使只好起身,陆续离开。
西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承志坐回椅子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王爷,您刚才太冒险了。”翁同龢担心地说,“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承志揉了揉太阳穴,“有些话必须说清楚,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软弱,以后就永远硬气不起来。”
他看向唐绍仪:“记录:外交方针——稳住列强,争取德美,防范英法。
具体策略:与德国深化军事、工业合作。
与美国扩大贸易、技术交流。
对英国,表面尊重,暗中防备。
对法国,保持距离。
对俄国,尽快完成和谈。”
“是!”唐绍仪飞快记录。
“还有,”林承志补充,“立即给艾丽丝发电报,让她加快与美国花旗银行的谈判。
我们需要美国的贷款和技术,来平衡英国的压力。”
“是!”
众人散去后,林承志独自站在世界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划过香港,划过九龙,划过一块块被列强割占的土地。
“这些地方……迟早要拿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