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

飞机撞在地面上，溅起大片泥土。

发动机起火，黑烟滚滚。

“救人！”林承志第一个冲出去。

侍卫们紧跟其后。

跑到坠机点，火已经被提前准备的消防队扑灭。

汉斯被从变形的座舱里拖出来，满脸是血，还有呼吸。

“腿……腿断了……”他一脸痛苦。

特斯拉跪在飞机残骸旁，看着折断的机翼，双手抱头：“为什么……我计算过的，强度应该够的……”

林承志扶起他：“特斯拉先生，科学实验本来就有失败。重要的是找出原因。”

特斯拉猛地抬头：“是材料！木材强度不够！我需要铝合金！轻而强的金属！”

“那就造。”林承志鼓励着，“成立‘轻金属研究所’，研究铝、镁合金。钱，我给。”

特斯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：“可是……汉斯他……”

“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，还有丰厚的抚恤。”林承志语气坚定。

“但试验要继续，牺牲，是科技前进的代价。”

樱子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。

她忽然想起京都御所里，林承志对她说的话：“战争没有赢家，和平没有输家。”

可是，要赢得和平，似乎必须先赢得战争。

这难道是人类永恒的悖论吗？

天津机器局，中国最早的近代兵工厂，如今已扩建十倍。

高大的厂房连绵不绝，烟囱冒着黑烟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
总办室里，盛宣怀正在接待几位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代表。

为首的是克虏伯的远东经理，施密特博士，五十多岁，秃顶，留着普鲁士式的小胡子，穿着笔挺的三件套西装。

“盛先生，这是最新的420毫米列车炮设计图。”施密特摊开一卷蓝图。

“射程二十五公里，可以发射八百公斤重的穿甲弹。一门炮，就能摧毁一座要塞。”

盛宣怀仔细看着图纸，眉头微皱：“施密特博士，价格呢？”

“一门炮，包括牵引车、弹药车、维护设备，全套八十万马克。”施密特报价，“如果订购十门以上，可以打九折。”

八十万马克，约合四十万两白银。

十门就是四百万两。

“太贵了。”盛宣怀摇头。

“而且，我们更需要的是能快速机动的野战炮。列车炮虽然威力大，但依赖铁路，太笨重。”

“对付俄国的要塞，这是最好的选择。”施密特用事实游说。

“西伯利亚铁路沿线，俄军正在修建混凝土工事。只有这种巨炮，才能敲开乌龟壳。”

这话说到了盛宣怀的心坎上。

对俄战争虽然结束，边境对峙仍在继续。

俄国人吃了亏，正在疯狂修建防线。

中国要确保胜利果实，就必须拥有攻坚能力。

“先订两门，试用。”盛宣怀最终点头，“如果效果好，再追加。”
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施密特露出满意的微笑。

“另外，克虏伯愿意转让部分火炮生产技术，帮助贵国建立自己的重炮工厂。

条件是……独家代理权十年。”

这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
用技术换市场。

盛宣怀沉吟：“我需要请示王爷。”

施密特点点头：“我听说英国维克斯公司、法国施耐德公司，也在接触贵国。我们的条件是最优惠的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通报：“王爷到！”

林承志走进来，身后跟着王显。

“施密特博士，好久不见。”林承志用流利的德语寒暄。

施密特连忙起身行礼：“摄政王殿下，荣幸再次见到您。”

“坐。”林承志在主位坐下，直接切入主题。

“克虏伯的技术转让，我原则上同意。

但要修改条件：第一，不是独家代理，我们可以同时采购其他公司的产品。

第二，转让必须是完整的，包括特种钢冶炼、膛线加工、炮管自紧技术。

第三，要派工程师常驻指导，直到我们完全掌握。”

施密特脸色微变：“殿下，这……这条件太苛刻了。

特种钢技术是克虏伯的核心机密……”

“那就免谈。”林承志站起身，“王显，给施密特博士看看我们的东西。”

王显打开手提箱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
施密特接过，只看了一眼，就瞪大了眼睛。

那是中国自主研发的“120毫米速射炮”设计图。

参数惊人：射速每分钟十五发，重量只有同口径德制炮的三分之二，精度更高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你们自己设计的？”施密特不敢相信。

“特斯拉实验室和天津机器局合作。”林承志不置可否。

“虽然还有些问题，但思路已经对了。

如果我们自己慢慢摸索，五年内也能造出堪用的重炮。

到时候，克虏伯在中国，就没市场了。”

施密特知道，这是事实。

中国人的学习能力，他见识过。

三年前，他们还造不出一门像样的后膛炮，现在已经有自己的设计了。

“我需要请示总部。”施密特妥协了。

“给你三天。”林承志开口，“三天后，我会和维克斯公司谈。”

施密特匆匆离开。

盛宣怀问：“王爷，那速射炮图纸……”

“假的。”林承志笑了，“参数是编的，只是吓唬他。

我们确实在研制，特斯拉已经解决了炮闩闭锁的难题，估计年底能出样炮。”

盛宣怀松了口气：“王爷高明。不过，克虏伯的技术确实先进，如果能拿到，可以节省很多时间。”

“所以我才要逼他们。”林承志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厂。

“但记住：技术可以买，人才可以请，但创新能力必须自己培养。

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研发体系，不能永远依赖外国人。”

林承志转身看向王显：“铁甲战车项目，进展如何？”

王显打开笔记本：“王爷，我们已经完成第一辆原型车，正在测试。

问题很多：发动机过热、传动系统故障、悬挂太硬……但至少能开动了。”

“带我去看。”

一行人来到机器局后院的秘密试验场。

这里停着一个钢铁怪物：长方形的车体，铆接的装甲板，履带，旋转炮塔上装着一门37毫米炮。

“重量十八吨，装甲最厚处25毫米，发动机功率一百二十马力，公路时速二十五公里，越野时速十公里。”王显介绍着。

“主要武器是37毫米炮，备弹八十发。辅助武器是两挺机枪。”

林承志走近，敲了敲装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防护怎么样？”

“子弹完全没问题，但防不住火炮，哪怕是最小的火炮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”林承志给予肯定。

“第一代战车，本来就不是用来硬抗火炮的。它的价值是突破铁丝网、堑壕，为步兵掩护开路。”

林承志爬进车体内部查看。

空间狭窄，弥漫着机油和汗臭味。

三个乘员：车长、炮手、驾驶员，挤在一起，视线只有几个观察缝。

“改进方向：第一，加大马力，提高速度。

第二，加厚装甲，至少能防37毫米炮。

第三，改善观察设备，最好有望远镜和潜望镜。”

林承志吩咐道：“给你一年时间，造出改进型。然后，小批量生产五十辆，组建第一装甲营。”

“五十辆……”王显计算着，“一辆成本约五万两，五十辆就是二百五十万两。还有训练、维护、弹药……”
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林承志摆摆手。

“问题是，你要让这五十辆战车，形成战斗力。明年秋天，我要看到它们在演习中，撕开模拟防线。”

“是！”

夜深了，科学院大多数房间已熄灯。

只有地下密室还亮着灯。

这里是“绝密项目”的讨论室。

今天在座的，只有林承志、特斯拉、詹天佑、王显，还有苏菲。

墙上挂着三幅巨大的设计图：航母、喷气机、核裂变原理图。

是的，核裂变。

林承志知道，在这个时代提这个，太超前了。

但他必须布局。

“诸位，接下来我要说的，可能超出你们的理解。”林承志声音低沉。

“但请记住：这是最高机密，泄密者死。”

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。

“特斯拉先生，您研究过放射性元素吗？”

特斯拉点头：“居里夫人在巴黎发现了镭，有很强的放射性。

我认为，这可能是一种新的能量来源，比煤炭、石油强大得多。”

“是的。”林承志点点头。

“这种能量，如果控制得好，可以发电，驱动船只，照亮城市。如果控制不好……可以制造毁灭城市的武器。”

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“毁……毁灭城市？”詹天佑声音发颤。

“王爷，您是说，像炸药一样，威力更大？”

“大千万倍。”林承志满脸严肃，“一颗炸弹，可以抹平一座北京城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良久，特斯拉才开口：“理论上……有可能。

如果放射性元素发生链式反应，释放的能量确实惊人。

但如何控制？如何引发？都是未知。”

“所以要研究。”林承志吩咐。

“成立‘核物理研究所’，你牵头，秘密进行。

经费单列，人员要严格审查。”

这种研究确实危险，一旦泄露，会引起列强恐慌和围剿。

“目标是什么？”特斯拉提问。

“十年内，搞清楚原理，完成理论计算。

二十年内，造出可控反应堆。三十年内……”林承志没有说下去

三十年内，要有那个“毁灭城市的武器”。

“这是……潘多拉魔盒。”王显喃喃道。

“魔盒已经打开了。”林承志冷冷说明。

“居里夫人在研究，卢瑟福在英国研究，德国、美国肯定也在秘密研究。

我们不研究，就会落后。

落后，就可能被人用这种武器威胁。”

他站起身，看着墙上的三幅图。

“航母、喷气机、核弹。

这是未来五十年的科技制高点。

我们要在三方面都布局，哪怕只能突破一个，也能确保国家安全。”

“王爷，”詹天佑提问，“这些都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。我们的财力……”

“要集中力量。”林承志想了想果断开口。

“砍掉一切次要项目，重点保障这三个方向。

钱不够，就去赚。

日本的金矿、西伯利亚的森林、东南亚的橡胶，都是钱。”

林承志走到特斯拉面前：

“特斯拉先生，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，想用科技造福人类。

但现实是，在一个人人自危的世界里，和平需要武力来保卫。

我希望有一天，这些技术真的能只用于和平。

但在那天到来之前，我们必须先活下去。”

特斯拉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，梦想用交流电点亮世界，却被爱迪生用卑劣手段打压。

他想起无线电专利被窃取，想起实验室被烧毁……

这个世界，确实不美好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特斯拉睁开眼。

“我会做的。但请王爷答应我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，世界和平了，这些技术必须转向民用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承志郑重地承诺，“以我的生命起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