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如果我们还把一半人口关在家里,不让他们受教育、参与社会。
中国怎么强大?怎么与列强竞争?”
她走到王韬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王先生,您也有女儿吧?
您希望她像我一样,读书明理,独立自强。
还是像旧式女子,大字不识,任人摆布?”
王韬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他确实有个十六岁的女儿,正在家里哭闹要上新式学堂。
他坚决反对,女儿绝食抗议,已经三天没吃饭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颓然放下喇叭,“罢了罢了,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。”
广州,十三行附近。
这里商铺林立,人流如织。
人群聚集在“天足会”宣传点前,这是一个提倡废除缠足、提倡女子剪发的民间组织,负责人是留美归来的女医生张竹君。
三十岁的张竹君穿着白大褂,戴着听诊器,正在给围观妇女讲解缠足的危害。
她身边摆着几副可怕的人体骨骼标本,那是缠足妇女的遗骨,脚骨严重变形。
“大家看,这是缠了三十年的脚骨,”张竹君用镊子指着标本。
“趾骨全部折断,叠在一起,像粽子一样。
这样的脚,怎么走路?怎么劳动?
一辈子就是男人的玩物!”
围观者中,不少缠足妇女掩面哭泣。
一个老妇人颤抖着:“我五岁缠脚,疼了三个月,现在走路都困难……
可大家都这样,不缠嫁不出去啊!”
“所以要从我们这一代改变!”张竹君大声呼吁。
“朝廷已经颁布《解放妇女令》,禁止缠足。
从今天起,所有女童不得缠足,已缠的可以放足。
这是国家法律,违反者要罚款、坐牢!”
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大剪刀。
“还有这头发!长发及腰,梳洗麻烦,行动不便。
我建议,愿意追求新生活的姐妹,把长发剪短,像我这样。”
她甩了甩自己的齐耳短发,干净利落。
人群哗然。
剪发?这比放足还惊世骇俗!
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啊!”一个老学究喊道。
“那男人剪辫子怎么说?”张竹君反问。
“朝廷现在提倡剪辫易服,男人可以剪,女人为什么不能剪?”
“男……男人是男人,女人是女人!”
“都是人!”张竹君斩钉截铁。
“男人要劳动,女人也要劳动。
男人要方便,女人也要方便。
这头发,留了几千年,也该变变了。”
她举起剪刀:“谁愿意第一个剪?我亲自给她剪。”
人群沉默。
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出来,穿着补丁衣裳,赤着脚。
“我剪!”少女声音颤抖,神色坚定。
“我叫阿香,在缫丝厂做工,长发容易被机器卷进去,我剪!”
张竹君眼睛一亮:“好!阿香,你是英雄!”
咔嚓!
一剪刀下去,乌黑的长发落地。
人群发出惊呼。
阿香摸了摸齐耳的短发,笑了:“真轻快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短短半小时,二十多个年轻女子剪了短发。
张竹君正要宣布“剪发仪式圆满成功”,异变突生。
一群拿着棍棒的男子冲过来,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乡绅,满脸横肉。
“妖女!蛊惑良家妇女!”乡绅怒吼,“给我打!砸了这摊子!”
打手们冲上来。
张竹君护住身后的妇女:“你们敢!这是朝廷允许的!”
“朝廷?天高皇帝远!”乡绅狞笑,“在广州,老子说了算!给我上!”
棍棒落下。
阿香挡在张竹君面前,额头挨了一棍,鲜血直流。
场面大乱。
就在这时,马蹄声响起。
一队新军士兵赶到,带队的是个年轻军官。
“住手!光天化日,胆敢行凶!”军官拔出手枪。
乡绅一愣:“军爷,这些妖女……”
“什么妖女?这是张竹君医生,朝廷特派的妇女解放宣传员!”
军官厉声呵斥:“你聚众闹事,攻击朝廷命官,想造反吗?”
乡绅脸色发白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她是官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了?滚!”军官一脚踹翻他。
打手们吓得作鸟兽散。
张竹君扶起阿香,对军官微微颔首:“多谢相救。请问您是……”
“广州新军第一标标统,赵声。”军官回礼。
“奉摄政王密令,保护妇女解放运动。
张医生,你们做得很好,但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张竹君眼睛湿润了。
原来,朝廷一直在关注,在保护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王爷。”
赵声看了看那些剪了短发的妇女,笑道:“别说,短发挺精神。等我妹妹从乡下出来,我也让她剪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林承志书房,苏菲送上密报。
“王爷,这是各地反对妇女解放的统计。
三个月来,全国发生针对妇女解放运动的暴力事件五十三起,死亡七人,伤一百余人。
最严重的是四川,一群乡绅绑架了放足宣传队的女队员,扒光衣服游街,其中两人不堪羞辱自杀。”
林承志脸色铁青:“凶手抓了吗?”
“抓了,当地官员从轻发落,说是‘民风保守,情有可原’。”
“放屁!”林承志拍案而起。
“传令:第一,严惩四川涉案官员,革职查办。
第二,凶手全部死刑,立即执行。
第三,追认两位自杀女队员为‘烈士’,厚恤家属,全国表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