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北京，秋意渐浓。

摄政王府议事厅内，长条桌两侧坐着二十多位代表。

左侧是汉人官员，翁同龢、盛宣怀、张謇、唐绍仪等。

右侧是少数民族代表，蒙古科尔沁亲王的孙子那木济勒色楞、西藏噶厦政府代表强巴嘉措、新疆回部首领阿古柏的孙子买买提·玉素甫、满洲旗民代表溥良。

还有几位特殊代表：朝鲜使臣朴泳孝、东瀛自治政府首脑德川家达、越南阮朝代表阮福昭。

“诸位，”林承志坐在主位，环视全场。

“今天召集大家，是要商讨一件大事：如何构建一个多民族、多文化的现代国家。”

他站起身看向巨幅的中国地图。

“中国很大，民族很多。

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、苗、彝、壮……

大大小小几十个民族，语言不同，习俗不同，信仰不同。

过去几百年，朝廷的政策是‘以汉制夷’。

结果呢？蒙古准噶尔部叛乱、西藏大小金川之战、新疆阿古柏入侵、云南回民起义……血流成河，国家动荡。”

林承志转身看着众人。

“现在，我们要换一种思路：不是‘制’，是‘合’。

尊重差异，在差异中寻找共同利益。

所有民族，在统一的国家框架内，平等共存，共同发展。”

蒙古代表色楞首先发言。

这个三十岁的年轻王爷，穿着蒙古礼服，头戴貂皮帽，腰佩弯刀，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。

“摄政王殿下，蒙古各部愿意归附中央，但有几个条件。

第一，保留蒙古王公的世袭爵位和领地。

第二，蒙古人可以继续信仰喇嘛教。

第三，朝廷不得向蒙古移民开垦，不得破坏牧场。”

林承志点头同意：“可以。但我也要有条件。

第一，蒙古军队必须整编为国家军队，由中央统一指挥。

第二，蒙古矿产、森林等资源，国家拥有所有权，开发收益与地方分成。

第三，蒙古儿童必须学习汉语和现代知识，当然，蒙古语和传统文化也要传承。”

色楞沉吟：“那……税收呢？”

“草原放牧，按牲畜头数征税，税率低于农区。”林承志给出答案。

“另外，国家投资修建铁路通往草原，帮助蒙古人把牛羊卖到内地，把内地的茶叶、布匹卖到草原。”

色楞眼睛亮了。

蒙古最缺的不是草场，是贸易通道。

如果能通铁路，蒙古的皮毛、羊肉就能卖高价，生活就能改善。

“我……我同意。”

西藏代表强巴嘉措，是位五十多岁的高僧，穿着绛红色喇嘛袍，手持念珠，说话慢条斯理：

“殿下，西藏是佛法圣地，达赖喇嘛是观世音菩萨化身。

朝廷必须承诺：永不干涉藏传佛教事务，永不派遣流官，永不在西藏驻军。”

林承志笑了：“大师，如果我不驻军，英国人的军队从印度打过来，谁保护西藏？”

强巴嘉措一愣。

“去年，英国探险队已经进入藏南，测绘地图，建立据点。”

林承志摊开一份地图。

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：把西藏变成第二个印度。到时候，佛法圣地还能保住吗？”

强巴嘉措脸色发白。

拉萨三大寺的高僧们就为此争论不休，有的主张依靠朝廷，有的主张“自立”。

“那……殿下的意思是？”

“驻军一个旅，只负责边防，不干涉内政。”林承志给出意见。

“另外，朝廷拨款重修布达拉宫、大昭寺，保护佛教文物。

还有，设立‘藏传佛学院’，培养高水平的喇嘛，朝廷给津贴。”

强巴嘉措权衡良久：“我需要请示达赖喇嘛。”

“可以，但时间不等人。英国人不会等我们慢慢商量。”

新疆代表买买提·玉素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戴着维吾尔小帽，留着八字胡。

他的要求更具体：“殿下，新疆各族维吾尔、哈萨克、柯尔克孜、塔吉克、回回，要求成立‘新疆自治省’，使用维吾尔文和汉文双语，保留伊斯兰教法在民事领域的适用。”

“可以。”林承志爽快答应。

“但刑事、税收、外交、国防，必须由国家统一法律管辖。

另外，国家投资修建铁路通往新疆，开发资源。

新疆人可以在全国自由经商、求学。”

买买提眼睛一亮：“铁路？什么时候修？”

“已经勘测了，明年动工。”林承志给出答复。

“五年内，铁路从兰州通到乌鲁木齐。

到时候，新疆的葡萄干、哈密瓜，几天就能运到北京。”

这承诺太诱人了。

买买提几乎要当场答应，想了想还是稳住：“我……我也需要回去商量。”

满洲代表溥良最紧张，旗人现在已经没有特权了。

他颤巍巍站起来：“王爷，我们旗人……现在说汉语，种田学手艺。

只求朝廷不要歧视，给条活路。”

林承志示意他坐下：“溥老放心。旗人也是中国人，只要遵守国家法律，和其他民族一样待遇。

朝廷正在东北建工厂、开矿山，旗人可以优先录用。

旗人的传统文化，萨满教、满语、骑射，国家会拨款保护，办博物馆，办学校。”

溥良老泪纵横：“谢王爷……谢王爷……”

朝鲜代表朴泳孝积极表示：“朝鲜愿为‘东亚联邦’一员，唯中国马首是瞻！”

德川家达面无表情：“东瀛自治政府服从中央安排。”

越南阮福昭小心翼翼：“越南是小国，只求中国保护，不受他国侵略。”

林承志一一点头回应。

会议开了整整一天。

最终，达成初步共识：成立“中华民族联邦”。

中央管辖外交、国防、货币、铁路、邮政。

地方享有文化、教育、民事法律自治权。

具体条款，由专门委员会在一个月内拟定。

林承志宣布“散会”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，不同民族、不同文化的代表，坐在一起平等协商国家的未来。

为了彰显诚意，林承志决定在雍和宫举行祈福仪式。

雍和宫原是雍正皇帝即位前的府邸，后改为藏传佛教寺庙，是北京最大的喇嘛庙。

这里既有汉式建筑，又有藏式装饰，象征汉藏融合。

午时，仪式开始。

大殿内，香烟缭绕。

强巴嘉措率领一百零八名喇嘛，诵经祈福。

诵的是藏文《和平经》，祈愿“各族和睦，国家昌盛”。

林承志穿着特制礼服，带领各族代表，向佛祖献哈达、献酥油灯。

仪式庄严肃穆。

祈福进行到一半时，殿外传来喧哗声。

一个蒙古武士冲进来，用蒙语大喊：“色楞王爷！不好了！察哈尔部叛乱，杀了朝廷派去的官员！”

色楞脸色大变。

所有人看向林承志。

林承志转身询问：“怎么回事？慢慢说。”

武士跪地：“三天前，朝廷在察哈尔草原勘测铁路，要经过几个部落的祖坟。

部落头人不让，双方冲突，勘测队开枪打死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