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的小孙女，才五岁，如果战争爆发，她能活下去吗？
“樱子公主，”他声音颤抖，“如果我投降，林承志会怎么处置我和我的部下？”
“王爷说了：首恶必办，胁从不问。”樱子给出答复。
“您和几个头领，需要到北京‘学习’一段时间，不会被杀。
普通武士，放下武器，可以加入‘仆从联队’，待遇和士兵一样。
农民，分田地，免三年赋税。”
“学习……是软禁吧？”
“是保护。”樱子纠正。
“如果您留在九州，那些激进派会逼您继续抵抗，或者……杀了您，嫁祸给自治政府。”
岛津久光一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樱子镇定解释：“这几天送饭的武士，有两个眼神不对，手总按在刀柄上。
他们不是您的人，是东京派来的吧？”
岛津久光沉默了。
确实，山县小五郎安排了几个人“保护”他，实际上是监视。
“如果我投降，他们会杀我。”他苦笑。
“所以您需要军队的保护。”樱子继续劝解。
“王爷已经派了特种部队，就在山外。
只要您发出信号，他们就能攻进来，控制局面。”
“信号？”
樱子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小的竹笛：“吹三长两短，他们会行动。”
岛津久光接过竹笛，手在颤抖。
这是背叛，也是拯救。
拯救他的部下，拯救九州的百姓。
“给我一夜时间考虑。”他最终迟疑了。
“好。”樱子点头，“请快一点。我听说，光明会的第二批武器快到了，到时候，就真的无法挽回了。”
岛津久光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起身离开。
樱子靠在石壁上，长出一口气。
凌晨三点，最黑暗的时刻。
岛津久光独自坐在自己帐篷里，面前摆着那支竹笛，还有一把短刀，祖传的“肋差”。
他在挣扎。
帐篷外，隐约能听到巡逻武士的脚步声，还有远处的狼嚎。
“父亲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。
他的儿子岛津忠二，二十五岁，掀开帐篷进来。
这个年轻人穿着新式学生装，剪了短发，是偷偷从东京跑回来的。
“忠二？你怎么……”岛津久光惊讶。
“父亲，别再抵抗了。”岛津忠二跪下。
“我在东京大学读书，看到了真正的世界。
我们抵抗，只会让九州变成焦土，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。”
他拿出一叠照片：“您看，这是长崎港，商船在运粮食进来，便宜卖给农民。
这是福冈，工程师在帮我们修水利。
这是熊本，医生在免费治病……
父亲，他们不是恶魔，他们是想帮助我们。”
岛津久光颤抖着手接过照片。
照片上，士兵和农民一起修路，医生给日本孩子看病，商船卸下成堆的粮食……
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些……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岛津忠二肯定的回答。
“樱子公主说的是对的。
抵抗没有出路，合作才有未来。
父亲，为了萨摩，投降吧。”
帐篷外传来喧哗。
“岛津大人！不好了！”一个武士冲进来，“山县大人带人去了囚禁樱子的山洞，说要处决她！”
岛津久光猛地站起。
山县小五郎要抢先杀人，断绝和谈可能！
“走！”他抓起竹笛和短刀，冲出帐篷。
山洞前，火把通明。
山县小五郎带着十几个黑衣武士，已经打开铁栅栏，正要把樱子拖出来。
“住手！”岛津久光大喝。
“岛津大人，”山县小五郎转身，脸上挂着假笑。
“这个叛徒，留着是祸害。我替您处理了。”
“她是我的俘虏，怎么处置，我说了算！”岛津久光挡在樱子面前。
山县小五郎眼神一冷：“岛津大人，您是要背叛我们吗？”
“我不是背叛，是拯救。”岛津久光举起竹笛，吹响。
三长两短。
寂静的山谷里，笛声传得很远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枪声，没有喊杀声。
山县小五郎笑了：“岛津大人，您在等什么？他们还在山外五十里呢。”
樱子脸色发白。
岛津久光也愣住了，随即明白，樱子骗了他。
“哈哈哈！”山县小五郎狂笑，“老糊涂！被一个女人耍了！来人，把他们都杀了！”
黑衣武士拔刀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轰！轰！
爆炸声从营地外围传来！
接着是密集的枪声，是机枪！
哒哒哒哒哒——！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营地乱成一团。
山县小五郎脸色大变：“怎么回事？他们怎么知道这里？”
岛津久光也懵了。
樱子却笑了：“岛津大人，我没骗您。特种部队真的来了，只是比约定的时间，晚了一点点。”
“八嘎！”山县小五郎拔刀砍向樱子。
岛津久光猛地推开樱子，自己的手臂被划了一刀。
“父亲！”岛津忠二扑上来。
混战中，枪声越来越近。
十几个穿着迷彩服、脸上涂着油彩的特种兵冲进营地，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火舌。
黑衣武士纷纷倒地。
山县小五郎想跑，被一枪击中大腿，倒地不起。
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。
营地被控制。
林承志走进营地时，天刚好亮了。
晨光中，他看到了樱子，虽然狼狈，还活着，还有跪在地上的岛津久光。
“王爷，”樱子深深鞠躬，“幸不辱命。”
林承志扶起她，看向岛津久光：“岛津先生，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岛津久光老泪纵横：“只求王爷……善待九州百姓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承志点头答应。
“从今天起，九州彻底和平。
你和你的人，跟我回东京。”
威洛比在领事馆的密室里，收到了九州失败的消息。
他砸碎了心爱的水晶烟灰缸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他咆哮着，“五千人，有武器，有地形，居然一夜之间就垮了！”
秘书小心翼翼上前：“先生，他们出动了铁甲战车和特种部队，还有内应……我们也没想到岛津久光会投降。”
威洛比冷静下来，点燃一支新雪茄。
“九州失败了，计划还要继续。”他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。
“我们有的是棋子。
林承志，你以为赢了九州就赢了全部？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滩上飘扬的龙旗。
“传令：启动‘飓风计划’。我要让整个东亚，都刮起反抗林承志的飓风。”
秘书重重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威洛比继续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领事馆外，一个卖报的报童正在叫卖：
“号外！号外！九州叛乱平定！摄政王亲临安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