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躺着几十个演习中受伤的士兵：有摔断腿的，有冻伤的，有被流弹误伤……。

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，左腿截肢了，麻药刚过，疼得脸色惨白。

林承志走到他床边。

“王爷……”小战士想坐起来。

“躺着。”林承志按住他，看着空荡荡的裤管，“怎么伤的？”

“战车……战车转向时，俺没躲开，履带压过去了……”小战士声音颤抖。

“王爷，俺……俺是不是废了？以后不能当兵了……”

林承志握住他的手：“你为国家流血，国家养你一辈子。

腿没了，还可以学技术，当工匠，当老师，你是英雄。”

小战士哭了：“王爷……俺不怕死，就怕没用……”

“谁说你没用？”林承志取出一枚银质勋章，别在他胸前。

“这是‘勇士勋章’，只有为国家负伤的英雄才能得。

戴着它，走到哪里，人们都会尊敬你。”

小战士摸着勋章，眼泪直流。

走出伤兵营时，天已完全黑了下来。

袁世凯低声建议：“王爷，演习出现这么多伤亡……是不是太严苛了？”

“平时多流血，战时少牺牲。”林承志看着夜空。

“你知道吗？我做过一个梦。

梦里，十年后的中国和美国在太平洋决战。

我们的士兵因为训练不足，一触即溃，军舰被击沉，飞机被击落，海岸线被登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回响：

“我不要那样的未来，哪怕训练死伤再多人，也要练出一支能打的军队。

这不是残酷，这是用少数人的牺牲，换多数人的活路。”

袁世凯肃然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
远处，军营里传来歌声。

士兵们在篝火边聚餐，庆祝新年。

有人拉二胡，有人唱梆子，有人讲笑话……。

午夜，紫禁城。

午门城楼上，林承志独自站着，脚下是沉睡的北京城。

风很冷，他只着一件单袍，任寒风吹拂。

“王爷。”

静宜走上城楼，为他披上大氅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承志问。

“知道你会在这里。”静宜站到他身边。

“每年新旧交替时，你都会独自站一会儿，像在跟过去告别，又像在向未来祈祷。”

林承志笑了：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
两人并肩看着远方的黑暗。

“王爷，看。”静宜指向东方。

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线微光。

灰蓝色，淡紫色，橙红……太阳即将升起。

“1899年了。”林承志喃喃道。

新的年份，新的挑战，新的希望。

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，金光洒满北京城。

钟楼敲响新年的第一声钟鸣。

全城的寺庙、教堂、钟楼，钟声次第响起，连绵不绝，仿佛整个国家都在苏醒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林承志转身，吩咐侍卫。

“在太和门广场，我要对全城百姓讲话。”

“是！”

一小时后，太和门广场。

数万北京百姓聚集，黑压压一片。

有官员，有商人，有学生，有工人，有农民……

所有人都看着城楼上的那个身影。

林承志拿起铁皮喇叭，声音传遍广场：

“诸位同胞！今天是光绪二十五年正月初一，也是公元1899年的第一天！”

“过去一年，我们经历了金融风暴，经历了改革阵痛，经历了内外压力。

我们挺过来了！国债稳住了，铁路通车了，工厂投产了，学生毕业了！”

林承志话锋一转：“最艰难的时刻，还没过去！

列强不会让我们安心发展，战争阴影还在逼近！

可能未来十年，我们会更苦，会更累，甚至会流血牺牲！”

“但是！”林承志提高声音。

“这十年的苦，是为了后百年、后千年的甜！

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，不用再给洋人下跪！

是为了让中国人在世界上挺直腰板！”

林承志抬手指向远方。

“我知道，很多人害怕。

怕洋人强大，怕战争残酷，怕改革失败。

我也怕！怕的是因为我们害怕，就什么都不做，眼睁睁看着国家沉沦！”

“今天，我在这里发誓：未来十年，我将与诸位同甘共苦！

改革不止，奋斗不息！

如果十年后中国还不能崛起，我林承志，自刎以谢天下！”

“现在，我问你们——”

林承志扫视全场所有百姓：

“你们愿不愿意，陪这个国家再走十年艰难路？

愿不愿意，为了子孙后代的尊严，吃这代人的苦？”

寂静片刻，一个老者颤巍巍跪下：“草民愿意！只要王爷带着，刀山火海也敢闯！”

接着，成千上万的人跪下：

“我愿意！”

“我愿意！”

声音如山呼海啸，震撼云霄。

林承志闭上眼睛，泪水滑落。

这个国家的人心，已经被唤醒了。

有这样的人民，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？

“起来！都起来！”林承志喊道。

“我们不跪天，不跪地，只跪父母祖宗！从今天起，要站着活！”

百姓们站起，眼中燃烧着火焰。

“现在，我宣布——”林承志举起手臂，“国家建设总动员开始！目标：十年内，建成世界一流强国！”

“万岁！万岁！万岁！”

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
阳光完全升起，照亮了整个北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