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命令各地驻军配合改革,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。”
静宜点头,走到书案前,摊开地图。
“我计划先从直隶的三十六处皇庄开始试点。
选这里是因为离北京近,便于控制。
我亲自去督阵,带上学堂的学生和医学院的医生。
既改革农庄,也给佃农看病、教孩子识字。”
“你亲自去?”林承志皱眉,“太危险了。那些地头蛇被逼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静宜眼神坚定:“我要让那些佃农看到,皇室是站在他们这边的。
而且,有你的兵保护,我怕什么?”
林承志看着她,笑了:“你真是……越来越像我了。”
“近墨者黑。”静宜也笑着,眼中闪着光。
“再说,我们不是约好了吗?
你在外面改革军政,我在里面改革宫廷。
内外合力,才能真正改变这个国家。”
瀛台是慈禧太后被软禁的地方。
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女人,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年软禁生涯。
李莲英经过苦苦哀求,被允许见慈禧一面,被押进来时,慈禧正在闭目养神。
她今年六十五岁了,头发全白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。
“老佛爷……救命啊……”李莲英扑倒在地,涕泪横流。
慈禧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:“小安子呢?”
“也……也被抓了。”李莲英哭诉。
“摄政王要彻底清洗内务府,还要把皇庄都收走……老佛爷,您得救救奴才们啊!”
慈禧沉默良久笑了,笑声嘶哑如夜枭:“救?怎么救?我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高大的宫墙,墙外是渐渐西斜的太阳。
“小李子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四……四十三年了,老佛爷。”
“四十三年。”慈禧喃喃道,“我从一个秀女,变成懿贵妃,变成太后,垂帘听政三十多年。
我以为这大清的江山,永远是爱新觉罗家的。”
慈禧转身,眼神空洞:“现在呢?皇上成了傀儡,宗室成了摆设,连你……我最后的心腹,也要被清理了。”
李莲英磕头如捣蒜:“老佛爷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!奴才在宫外还有些人手,只要……”
“只要什么?”慈禧打断他,“刺杀林承志?你以为我没试过?
多少次刺杀,死了无数个死士,连他一根头发都没伤到。”
慈禧走到李莲英面前,蹲下身,用枯瘦的手抬起他的脸。
“小李子,认命吧。这江山……已经改姓了。不姓爱新觉罗,也不姓叶赫那拉,姓……华夏。”
李莲英绝望了。
慈禧站起身,走回榻边,重新躺下。
“你走吧。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
记住,什么都不要说,也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李莲英瘫倒在地,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侍卫将他拖出去时,慈禧吩咐:“等等。”
她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一个暗格,取出一枚翡翠扳指。
“这个,你拿着。判了之后,打点一下狱卒,走得……体面些。”
李莲英接过扳指,老泪纵横,磕了三个响头,被拖走了。
慈禧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
那个她熟悉的、可以随心所欲掌控的大清,真的亡了。
北京南郊,第一处试点皇庄。
静宜亲自来了。
她乘坐着四轮马车,带着二十名女学生、十名医生、一百名士兵,浩浩荡荡开进皇庄。
庄里的管事太监和庄头得到消息,战战兢兢在门口迎接。
佃农们躲在远处,好奇恐惧地张望。
“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打谷场。”静宜下令。
半个时辰后,一千多名佃农和他们的家人聚集在打谷场上。
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
静宜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。
“乡亲们,”她的声音平易近人。
“我是爱新觉罗·静宜,皇上的妹妹,也是摄政王的妻子。”
台下响起嗡嗡声。
皇上的妹妹?摄政王的妻子?
这样的大人物,怎么会来他们这个穷庄子?
“从今天起,这个庄子不再叫‘皇庄’,叫‘南郊第一示范农场’。”
静宜继续讲述。
“你们不再是佃农,而是农场的工人。
每人每月发三两银子的工资,干得好还有奖金。
农场会建学堂,你们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。
建医馆,看病不要钱。
建宿舍,一家至少分两间房……”
她每说一项,台下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静宜话锋一转:“农场要实行新式管理。
所有土地重新丈量,按能力分配耕作任务。
偷懒耍滑的,要扣工资。
破坏工具的,要赔偿。
不守规矩的,要开除。”
静宜看向那些管事太监:“原来的管事,愿意留下的,可以当技术员或管理员,必须经过培训,通过考核。
不愿意的,发遣散费,自谋出路。”
一个老太监壮着胆子问:“格格……那……那今年的租子……”
“免了。”静宜果断吩咐。
“不仅今年免,往年欠的租子也一笔勾销。
农场会拿出五千两银子,补偿这些年被欺压的佃农。”
台下死寂了三秒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格格万岁!”
“摄政王万岁!”
“皇上万岁!”
所有人都跪下了,哭声、笑声、欢呼声混成一片。
静宜看着这一幕,眼眶湿润了。
这些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,公平的待遇,活下去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人群中,一个跪着的佃农突然暴起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直扑高台!
“格格小心!”侍卫长厉声提醒。
距离太近,侍卫来不及阻拦。
静宜眼睁睁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刺向自己胸口——
铛!
金属碰撞声。
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刺客手腕,匕首落地。
第二支弩箭射穿了刺客的膝盖,刺客惨叫着倒地。
静宜惊魂未定,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。
不远处的草垛上,一个黑衣人正收起弩机,对她微微点头,消失在暮色中。
龙组的暗卫,林承志早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。
“拿下!”侍卫长已经冲上来,按住刺客。
审问很快有了结果:这人是庄头的外甥,庄头怕改革后自己失去权力,买通他刺杀静宜,想制造混乱。
“庄头和所有同谋,全部收监,送交刑部。”静宜脸色苍白的吩咐,“改革继续,不受影响。”
她走下高台,在佃农们敬畏的目光中,亲自扶起一个跪着的老农。
“老人家,从今往后,你们可以站着活,不用再跪任何人。”
林承志接到刺杀报告时,正在批阅公文。
他摔了茶杯,立刻就要调兵去皇庄。
“主公,夫人没事。”林福禀报。
“龙组的人及时出手,刺客已经擒获。
夫人坚持继续改革,现在还在庄子里,安排具体事宜。”
林承志松了口气,眼中杀意更盛:“查!幕后还有谁?内务府那些余孽,我要一网打尽!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林福报告,“另外,夫人托人带话给您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:‘这条路果然难走,但既然开始了,就要走到底。
你在前方开疆拓土,我在后方清理污秽。
我们各尽其责,无愧此生。’”
林承志愣住,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走到窗前,看向南方。
皇庄的方向,隐约有灯火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