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，六艘美军驱逐舰围成一圈，炮口全部对准这艘伤痕累累的潜艇。

小艇已经放下，正在靠近。

周大海举起双手，用英语喊道：“我们投降！不要开火！”

他被拉上小艇，然后是其他艇员。

“蛟龙-05号”在所有人撤离后，内部发生爆炸，缓缓沉没。

三艘潜艇组成的“狼群”，击沉了一艘战列舰，损失了两艘（“07号”和“05号”），只剩“03号”还在水下挣扎。

邓世昌看到了“印第安纳号”沉没，也看到了潜艇被击沉。

代价惨重，战果也巨大，美军六艘战列舰，现在一艘重伤(“俄亥俄号”)，一艘沉没(“印第安纳号”)，只剩四艘还有完整战斗力。

华夏方面，两艘巡洋舰重伤但还能作战，三艘驱逐舰轻伤，潜艇损失两艘。

“舰长，总部来电。”林泰曾递上电报。

“‘凤凰号’飞机已经起飞，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战场。

命令我舰队继续坚持，为空中创造机会。”

邓世昌看了眼怀表：四点零七分。

作战计划的最后阶段，空中引导攻击，即将开始。

“命令各舰：调整航向，向东南方向撤退。”邓世昌下令，“保持与敌舰队的距离，继续炮击。”

“‘靖远号’的航速已经下降到十二节……”

“那就让‘靖远号’先走，我们断后。”

华夏舰队开始转向撤退，“致远号”和两艘驱逐舰故意放慢速度，继续与美军交火，掩护“靖远号”和另一艘受伤的驱逐舰撤离。

“中国人想跑。”杜威冷笑，“命令战列舰分队：全速追击！巡洋舰分队包抄，不能让他们跑了！”

“将军，小心潜艇……”

“潜艇已经被我们击沉了两艘，剩下的不足为惧。”杜威神情坚决。

“现在是消灭中国海军主力的最好机会。全舰队，追击！”

美军舰队开始全力追击，四艘战列舰排成一列，以十五节速度追来，八艘巡洋舰从两翼包抄，试图切断华夏舰队的退路。

邓世昌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美军舰队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
上钩了。

陈绍宽亲自驾驶着一架双翼机，在五百米高度飞行。

他的任务是引导攻击，为还在水下的“蛟龙-03号”潜艇提供精确的目标坐标。

从“凤凰号”起飞的四架飞机中，两架负责侦察，一架负责通讯中继，他亲自驾驶引导机。

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，作为舰长，他本不应该亲自冒险。

这次引导攻击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胜负，陈绍宽必须亲自确保成功。

透过驾驶舱的玻璃，他看到了海面上的景象。

前方，五艘华夏军舰正在向东南撤退，其中一艘(“靖远号”)明显受伤，航速很慢。

后方，庞大的美军舰队正在全力追击，战列舰的主炮不时开火，炮弹落在中国舰队周围，炸起巨大的水柱。

陈绍宽调整无线电频率：“‘03号’，‘03号’，这里是‘引导者一号’。听到请回答。”

短暂的静电噪音后，一个声音传来：“‘03号’收到，请指示目标。”

“目标为美军旗舰‘奥林匹亚号’，目前位置：北纬14度58分，东经130度45分，航向210，速度15节。你舰现在位置？”

“‘03号’目前在目标东南方向，距离约八千米，深度六十米。可以发动攻击。”

“很好。建议攻击方案：上浮至潜望镜深度，发射全部鱼雷，然后立即深潜脱离。

我会在空中为你提供目标修正。”

“明白。预计五分钟后发动攻击。”

通讯结束。

陈绍宽降低高度，在三百米高度盘旋。

从这个高度，可以清楚地看到“奥林匹亚号”的每一个细节，巨大的主炮塔，高耸的舰桥，舰艏劈开的白色浪花。

陈绍宽看了眼油量表：燃料还能飞行一小时，足够完成引导任务并返回“凤凰号”。

艇长王大力坐在潜望镜前，眼睛紧贴在目镜上。

他的潜艇在上午的深水炸弹攻击中受损，经过紧急修理后勉强恢复了机动能力，航速只有正常的一半。

现在，他看到了目标“奥林匹亚号”，美军舰队的旗舰，正在以十五节速度航行，距离约五千米。

“鱼雷准备，一号至四号发射管，全部装填。设定深度三米，磁力引信。”

“艇长，我们只有四枚鱼雷了。”大副提醒，“如果全部发射，我们就失去攻击能力了。”

“如果击沉‘奥林匹亚号’，这场战斗我们就赢了。”王大力果断命令，“准备发射。”

潜艇开始缓慢上浮，在潜望镜深度，王铁山最后一次观察目标。

距离四千米，航向稳定，速度不变，完美的攻击条件。

“发射！”

压缩空气的嘶鸣声中，四枚鱼雷依次射出。

王铁山立即收回潜望镜，下令：“下潜至一百米，全速脱离！”

潜艇开始紧急下潜。但这一次，他们没有那么幸运。

“奥林匹亚号”舰桥上，了望哨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：“鱼雷！左舷！四条！”

杜威冲到舷窗边，四道白色的死亡轨迹正从东南方向射来，距离已经不足两千米！

这个距离，对于航速四十节的鱼雷来说，只需要不到两分钟！

“左满舵！全速！”

“奥林匹亚号”在追击速度下，紧急转向需要时间。

第一枚鱼雷擦着舰艏掠过，最近的距离只有三米。

第二枚被规避了，第三枚击中了舯部左舷，爆炸撕开了水线下的装甲。

杜威感到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，像被巨锤击中。

他摔倒在地上，头撞在舱壁上，眼前一黑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时，看见安德森参谋长满脸是血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杜威大喊着。

“左舷水线被撕开一个八米长的裂口！二号、三号锅炉舱进水！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！”

“堵漏！启动所有水泵！”

损伤还在扩大，第四枚鱼雷没有直接命中，近失弹的冲击波加剧了裂缝，更多的海水涌入。

“奥林匹亚号”开始向左倾斜，速度骤降到八节。

空中的陈绍宽看到了这一切。

他激动地对着无线电喊：“命中！重复，命中目标！‘奥林匹亚号’重伤失去速度！”

其他三艘美军战列舰看到旗舰受伤，放弃了继续追击中国舰队，转向朝“奥林匹亚号”靠拢。

美军舰队的追击停止了。

“成功了……”陈绍宽喃喃道。

他调整无线电频率：“‘致远号’，‘致远号’，这里是‘引导者一号’。

敌旗舰重伤，追击已停止。

建议立即脱离接触，向预定集结点撤退。”

几秒钟后，邓世昌的声音传来：“收到。感谢空中支援。我们立即撤退。”

陈绍宽看着海面，华夏舰队开始加速向东南方向撤离，美军舰队围在重伤的“奥林匹亚号”周围，一片混乱。

他完成了任务。现在面临一个问题：燃料只够返回“凤凰号”。

为了保密，“凤凰号”在起飞后就会转移，只在特定时间打开无线电接收指令。

他看了眼油量表：燃料还能飞行四十分钟。

如果找不到“凤凰号”，他只能在海上迫降。

就在这时，无线电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‘引导者一号’，这里是‘凤凰号’。听到请报告你的位置。”

是副舰长的声音！

“我是陈绍宽，当前位置：北纬14度55分，东经130度50分，高度三百米。”

“‘凤凰号’在你东南方向约六十海里。航向135，速度12节。你能飞回来吗？”

陈绍宽快速计算：六十海里，以他现在的速度需要飞行约四十分钟。

燃料刚好够，前提是风向不变，发动机不出问题。

“可以尝试。”陈绍宽回复。

“注意，你后方有美军飞机正在接近。

两架水上飞机，从‘纽约号’起飞，正在朝你的方向飞来。”

陈绍宽回头看去，两个黑点正从西北方向接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
他推动油门杆，发动机发出嘶吼，飞机开始加速。

双翼机的最大速度只有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，美军的水上飞机更快。

一场空中追逐开始了。

陈绍宽的飞机在两百米高度飞行，后方五百米处，两架美军水上飞机紧追不舍。

子弹不时从机身边掠过，最近的一发打穿了右翼下缘。

陈绍宽看了眼下方的大海，海浪不大，也许可以迫降。

他降低高度，同时对着无线电报告：“‘凤凰号’，我可能回不去了。

如果我迫降，不要来救援，美军飞机就在附近。”

“舰长！坚持住！我们派驱逐舰……”

“这是命令！”陈绍宽打断，“保护‘凤凰号’是第一要务。重复，不要救援。”

他关掉无线电，专注于操纵飞机，高度五十米，四十米，三十米……

在距离海面二十米时，他关闭了发动机。

飞机开始滑翔，在海面上方轻轻掠过，像一只疲倦的海鸟。

陈绍宽选择了一个浪涌相对平缓的区域，调整机头，开始迫降。

飞机接触海面的瞬间，起落架被撕裂，机身在水面上滑行，溅起巨大的浪花。

滑行了约一百米后，飞机终于停下，开始缓缓下沉。

陈绍宽解开安全带，爬出驾驶舱，跳入海中。

海水冰冷刺骨，他打了个寒颤，迅速爬上漂浮的救生筏，每个飞行员都配备了一个小型充气筏。

远处，两架美军水上飞机正在盘旋，显然在犹豫是否降落俘虏他。

就在这时，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，出现了几道烟柱。

是“凤凰号”和它的护航驱逐舰，他们还是来了！

美军飞机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，急忙拉高，向舰队方向撤退。

陈绍宽看着越来越近的“凤凰号”，眼中涌出泪水。

他活下来了。

这场海战，以中国方面的战术胜利暂时告一段落。

美军损失：战列舰“印第安纳号”沉没，“奥林匹亚号”和“俄亥俄号”重伤。

华夏损失：潜艇两艘沉没，巡洋舰两艘重伤。

从战略上看，美军夺取台湾的计划被推迟，华夏海军主力得以保存。

这场海战证明了新战术的有效性：潜艇狼群、空中引导、非对称作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