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……还有很多尸体,我们没有能力全部打捞。”
“记录他们的位置。”杜威沉痛吩咐,“等战后,要让他们的家人知道,他们葬在哪里。”
安德森沉默了一下报告:“将军,刚收到的无线电侦听。
华夏人的舰队正在向台湾方向撤退,速度很慢,有一艘重伤的巡洋舰拖累。
如果我们现在追击,还有可能……”
“追上然后呢?”杜威打断安德森。
“再打一场?
安德森,你看看外面,看看我们的舰队,看看那些伤员。
我们还剩多少弹药?多少燃油?多少士气?”
安德森无言以对。
“这场战斗我们输了。”杜威语气平静。
“不是输在勇气,不是输在技术,是输在战术。
中国人用全新的战术打败了我们:潜艇狼群、空中引导、诱敌深入。
而我们,还抱着十九世纪的海战思想,以为大舰巨炮就能决定一切。”
“我要向华盛顿建议,”杜威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,“立即停止太平洋战争,与华夏和谈。”
“和谈?!”安德森震惊,“将军,这不可能!
国会不会同意,民众不会同意!
我们损失了两艘战列舰,死了几千人,怎么能和谈?!”
“因为继续打下去,我们会损失更多。”杜威眼神变得决绝。
“安德森,你还没明白吗?
这不是一场传统战争。
中国人不追求舰队决战,他们用潜艇袭扰我们的航线,用飞机侦察我们的动向,用小股舰队引诱我们进入陷阱。
而我们呢?我们要横跨整个太平洋去作战,补给线长达上万海里。
每损失一艘船,要从美国本土调来,需要几个月。
而华夏人,他们的基地就在附近。”
杜威走到海图前,手指划过太平洋。
“看看这里,夏威夷到关岛,关岛到台湾,台湾到日本。
中国人已经建立了一条完整的岛链防御体系。
我们只有夏威夷一个前进基地。
这场战争,从一开始,我们就处于战略劣势。”
“可是我们的工业实力……”
“工业实力需要时间转化为战场优势。”杜威提醒。
“造一艘战列舰要两年,训练一名合格的水兵要一年。
战争,可能在下个月,甚至下周就分出胜负。
华夏人等得起,我们等不起。”
安德森沉默了,杜威说得对,但政治不会允许他们就这样认输。
“将军,就算您这样建议,华盛顿也不会听。
罗斯福他们……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面子。”
“那我就辞职,以一个败军之将的身份,告诉他们真相。”
通信兵敲门进来:“将军,珍珠港急电。”
杜威接过电报,阅读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安德森问。
杜威把电报递给他。
电报很短:“‘海王星计划’试验舰‘波塞冬号’已从珍珠港出发,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你部所在海域。
科菲将军请求: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中国舰队,为‘波塞冬号’创造攻击机会。
重复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海王星计划……”安德森喃喃问道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夜不清楚。”杜威摇摇头。
“科菲不惜在我们惨败后还要派它来,说明这是他最后的王牌。
也许……是一种新式武器,能改变战局。”
“那我们要追击吗?”
杜威看着电报,又看看海图。
他的内心在挣扎:作为军人,他应该服从命令。
作为指挥官,他知道继续追击可能导致整个舰队覆灭。
最终,杜威经过权衡:“命令舰队:向东南方向缓慢航行,保持与中国舰队的接触。
我们要拖住他们,等‘波塞冬号’到来。”
安德森敬礼,转身离开。
杜威独自站在舱室里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那张脸苍老、疲惫、充满痛苦。
菲律宾海,无名小岛观测站
沈鸿烈趴在岩石后面,用夜视望远镜观察海面。
他的观测站已经在这里隐蔽了两天,记录了整个海战过程。
现在,他要做最后一项任务:确认美军舰队的动向。
“将军,美军舰队开始移动了。”观察员低声报告。
“方向东南,速度约八节,他们在跟踪我们的舰队。”
沈鸿烈点点头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美军虽然惨败,但不会轻易放弃。
他们一定会追击,哪怕只是远远跟着。
“发电报。”沈鸿烈命令。
“报告美军动向:残存舰队约十五艘舰只,正向东南方向航行,速度缓慢,意图疑似跟踪监视。建议舰队加速撤离。”
“是。”
电报发出,沈鸿烈继续观察。
透过望远镜,能看到美军舰船上的灯光,救援小艇在海面上搜寻落水者,一些舰船拖着浓。
“将军,有情况。”一个观察员报告。
“三点钟方向,海面上有东西在动,不是军舰”。
沈鸿烈调整望远镜方向。
距离小岛约五百米的海面上,有一个人抱着一块木板,正在海浪中挣扎。
从军装颜色看,是美军士兵。
“要救吗?”观察员问。
沈鸿烈犹豫了,他们的任务是侦察,不是救援。
救这个美军士兵,可能暴露观测站的位置。
看着那个在海浪中挣扎的人,沈鸿烈想起了那些跳海的双方水兵。
战争不应该让人失去最基本的人性。
“派两个人,划橡皮艇去救。”他下令,“要小心是陷阱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陆战队员放下橡皮艇,悄悄划向海面。
十分钟后,他们带着那个美军士兵回来了。
是个年轻的白人士兵,大约二十岁,金发碧眼,已经昏迷,左腿有严重的烧伤。
军医检查后说:“严重脱水,烧伤感染,需要立即治疗。”
“救活他。”沈鸿烈吩咐,“等他醒了,问问情况。”
沈鸿烈回到观察位置,继续监视美军舰队。
被救的美军士兵醒了。
他叫托马斯·布莱克,当说出这个名字时,沈鸿烈愣住了。
这个名字在情报简报里见过,是那个在国会作证揭露“缅因号”真相的水兵!
“你……你就是托马斯·布莱克?”沈鸿烈用英语问。
托马斯虚弱地点头:“是我,你们是……华夏人?”
“华夏海军陆战队,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,我们会给你人道待遇。”
托马斯苦笑:“俘虏……总比淹死好,谢谢你们救了我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在珍珠港吗?”
“我搭货船来夏威夷,想调查我哥哥的死因。
结果船被潜艇击沉,我跳海逃生,漂了两天……”托马斯咳嗽起来。
“然后遇到了这场海战,我所在的救生艇被漩涡卷走,只有我抱住了木板活下来。”
沈鸿烈让人拿来了水,托马斯喝了几口,继续开口:“你们赢了,是吗?”
“战术上赢了,战略上……还不好说。”
“你们不该高兴得太早。”托马斯脸色严肃。
“‘海王星’……你们知道‘海王星计划’吗?”
沈鸿烈心中一惊:“你知道?”
“我在珍珠港听到一些传闻。”托马斯压低声音。
“那是一种声波武器,安装在改装船上。
据说可以发出特殊频率的声波,在水下传播,能震碎舰船的外壳。
试验阶段已经成功了,现在正在往这里运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时候到吗?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时间,应该很快。
而且……”托马斯犹豫了一下,“我还听说,科菲将军还有另一个计划。
如果‘海王星’不能改变战局,他就会启动‘最终方案’。”
“最终方案是什么?”
托马斯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,听说是某种…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可能和生物或化学有关。
科菲是个疯子,他为了赢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沈鸿烈脸色凝重,这个情报太重要了,必须立即上报。
“谢谢你提供的情报,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“我不需要安全。”托马斯看着海面。
“我只希望这场战争早点结束。
已经死了太多人了……我哥哥,我的战友,还有今天这些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沈鸿烈离开医疗点,立即命令:“给总部和舰队发紧急电报。
据可靠情报,美军‘海王星’声波武器舰正在赶来,另有‘最终方案’不明武器。
建议立即撤离该海域,避免与美军纠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