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舰长。”他立正敬礼,接着冲上甲板。
陈国平跳入海中时,“靖远号”正在断裂。
舰体从中间断开,舰艏和舰艉几乎同时竖起,在声波的持续作用下,进一步碎裂成十几块。
两分钟内,这艘七千吨的巡洋舰变成了一堆漂浮的碎片。
那艘奇怪的船停止了攻击,正在转向。
它要走了,完成了它的任务,击沉了一艘已经垂死的战舰。
陈国平被拉上救生艇。
“快走!那艘怪船可能还会攻击!”艇长喊道。
小艇全速驶向基隆港。
陈国平回头看去,“波塞冬号”正在向东航行,很快消失在海平线上。
那片海域,只剩下“靖远号”的碎片和漂浮的尸体。
二百三十七人,最终救起一百八十九人。
四十八人阵亡,包括林永升的遗体,永远沉在了台湾海峡。
北京作战指挥中心,林承志站在沙盘前,手里拿着最新的战报。
房间里十二个高级将领和参谋围在周围,所有人的脸色凝重。
“总结一下。”林承志开口,声音透着疲惫。
“菲律宾海战,我军战术胜利,代价巨大。
击沉美军战列舰‘印第安纳号’,重创‘奥林匹亚号’(后沉没)、‘俄亥俄号’。
我军损失:潜艇两艘沉没,艇员被俘。
巡洋舰‘靖远号’被新型声波武器击沉,阵亡四十八人。
其他舰只重伤,伤亡总计超过六百人。”
林承志放下战报,环视众人。
“从交换比看,我们赢了。
从长远看,我们暴露了太多问题。
潜艇战术被反制,水面舰只实力不足,对新式武器毫无防备。
最致命的是——”
林承志指向沙盘上的台湾。
“我们的海军主力现在全部带伤,需要至少三个月修复。
美军虽然损失惨重,但工业实力雄厚,半年内就能补充新舰。
他们有了‘海王星’这样的新式武器,下次再来,我们的潜艇可能完全失效。”
萨镇冰站起来:“主公,我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造舰计划。
我们要建造更多的潜艇,更快的巡洋舰,还有……航母。
‘凤凰号’在这次战斗中证明了价值,我们需要更多航母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刘步蟾附和,“造舰需要时间,需要资源。
现在,俄国人在东北边境增兵,英国人在香港集结舰队,东瀛残存势力在蠢蠢欲动。
我们可能没有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林承志点头表示认可,这就是弱国对抗强国的悲哀。
你赢一场战斗,敌人可以输十场,而你输一场就完了。
“外交方面呢?”林承志问陈启元。
“德国表示愿意提供更多技术支持,要求我们在战后给予其在华贸易特权。
法国态度暧昧,英国明显倾向美国。
俄国安娜公主密报,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召开御前会议,讨论是否趁我们与美国交战之机,出兵夺回西伯利亚。”
房间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多线作战。”段祺瑞苦笑,“主公,最坏的情况来了。”
“不是‘来了’,是已经在了。”林承志语气沉重。
“美国人在太平洋,俄国人在北方,英国人在南方,东瀛反叛势力在东方。
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林承志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。
“正因为如此,我们更不能退缩。
传我命令:第一,海军所有受伤舰只,进入最高优先级维修,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它们重新出海。
第二,启动‘龙腾计划’,加速建造新式潜艇和航母。
第三,外交上,拉拢德国,稳住法国,威慑东瀛。至于俄国……”
林承志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东北边境。
“让晋昌去谈,告诉他,可以做出一些让步。
比如开放边境贸易,比如共同开发西伯利亚资源。
底线是:一寸领土不能让。”
“如果俄国不接受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林承志的声音冰冷。
“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,不是决战。
用最小的代价,拖住俄国人,等海军恢复。”
基隆港,临时战地医院。
邓世昌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过来,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。
有些遗体完整,有些残缺,有些甚至只有衣物。
林永升的遗体找到了,被一艘渔船打捞上来,还算完整。
现在,他躺在最前面,身上盖着海军旗。
陈国平走过来,左臂打着绷带,脸上都是擦伤。
“邓舰长,阵亡将士名单整理好了,需要通知家属的,一共四百八十五人。”
四百八十五个家庭,将收到阵亡通知书。
四百八十五个母亲将失去儿子,四百八十五个妻子将失去丈夫,几百个孩子将失去父亲。
邓世昌感到一阵眩晕,扶住墙壁,深深呼吸。
“舰长,您去休息吧。”陈国平劝说,“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邓世昌摇头,“一闭上眼睛,就是那些画面。
战舰沉没,士兵跳海,还有林永升……他最后看我的眼神。”
“舰长,”一个声音传来,“有您的电报。”
邓世昌接过,是林承志亲自发来的:“世昌:知你部苦战得胜,亦知伤亡惨重。
我已命厚抚阵亡将士家属,优恤伤员。
你部休整一月,速修战舰。
更大之战,还在后头。
保重。林承志。”
“给摄政王回电。”邓世昌吩咐,“臣邓世昌领命。
一月之后,必率舰队再战。”
邓世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遗体,转身离开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:修船,练兵,准备下一场战斗。
珍珠港,太平洋司令部
罗伯特·科菲少将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“波塞冬号”发来的战报。
成功击沉中国重伤巡洋舰“靖远号”,测试证明声波武器对舰只有效。
另一份战报同时到达:杜威违抗命令,擅自率舰队返航。
现在,“大白舰队”残部正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,预计三天后抵达。
“杜威这个懦夫!”科菲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他毁了整个计划!
如果他能拖住华夏舰队,‘波塞冬号’就能击沉他们的主力!
现在呢?只打沉了一艘已经要沉的船!”
参谋长继续汇报:“将军,杜威将军的报告说,舰队损失惨重,士气崩溃,无力再战。
而且……华夏舰队已经入港,有岸防炮台保护,强行攻击代价太大。”
“代价?”科菲冷笑,“战争就是要付出代价!
他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?输了可以重来?
不!输了就是输了,美国输不起这场战争!”
科菲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。
“向海军部提议:解除杜威的一切职务,由威廉·桑普森接任舰队指挥。
另外,启动‘最终方案’。”
参谋长大惊:“将军,‘最终方案’还在理论阶段,风险不可控!
而且,那是……违反国际法的!”
“国际法?”科菲转身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国际法是强者制定的。
等我们赢了,我们可以制定新的国际法。
至于风险……战争哪有不风险的?
执行命令!”
“可是将军,那需要总统授权……”
“总统那边我会搞定。你只管执行。”
参谋长只能敬礼:“是。”
科菲走到保险柜前,打开,取出一份绝密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:“最终方案:气象武器‘台风之眼’可行性研究”。
这是一项疯狂的计划:通过在特定海域制造人工台风,摧毁敌方的舰队和港口。
理论上是可行的,从未实践过,而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
台风一旦形成,就可能脱离控制,袭击任何地方,包括美国自己的领土。
科菲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需要一场胜利,一场彻底的、毁灭性的胜利,来挽回美国的颜面,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他拿起电话:“接华盛顿,我要和罗斯福副部长通话。”
遥远的太平洋上,“波塞冬号”正在返航途中。
舰长看着刚刚收到的命令,脸色变得惨白:“启动‘最终方案’……他们疯了……”
林承志刚刚结束一个长达四小时的会议,回到府邸。
静宜在等他,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餐,粥,馒头,几样小菜。
“多少吃一点。”静宜轻声劝说,“你这几天瘦了很多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林承志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刚收到消息,美军‘波塞冬号’在返回珍珠港途中,转向南下,去向不明。”
“南下?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根据航线推测,可能是菲律宾,也可能是……南海。”
静宜脸色一变: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”林承志看着窗外。
“科菲那个人,根据情报,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。
他输了第一回合,一定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找回场子。”
他想起前世的历史:二战时日本偷袭珍珠港,美国用原子弹报复;冷战时期,美苏的核威慑……
战争一旦升级,就会滑向越来越残酷的境地。
“静宜,”林承志看着妻子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场战争我们输了,或者我死了,你就带着孩子们去瑞士。
我在那里存了一笔钱,足够你们生活。”
静宜的眼泪涌了出来:“你说过要陪我去杭州的……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林承志握住她的手。
“战争无常,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”
林福匆匆进来,脸色异常凝重:“主公,紧急情报。
从夏威夷传来的,我们的内线冒死送出的。”
林承志接过阅读,情报很短,每个字都像炸弹一样在他脑中炸开。
“科菲启动‘最终方案’,疑似气象武器,目标可能是台湾或菲律宾。
具体时间地点不明。
内线已暴露,此为其最后情报。”
气象武器,林承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美国已经在研究气象武器?这比他想象的更先进,更可怕。
“立即命令台湾、菲律宾、南海所有港口和舰队,进入最高警戒状态。
特别是台风预警,如果有异常气象现象,立即报告。”
“是!”
林承志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片广阔的蓝色,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可以改变战术,可以发展科技,可以激励士气,但无法控制天气。
如果美国人真的能制造台风,那么整个中国沿海,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