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雷斯福德点点头:“这确实是个威胁。
我们需要先发制人,在开战的第一时间,摧毁他们的潜艇基地。”
他走到海图前,用指挥棒指着舟山群岛。
“情报显示,中国人最新的潜艇就部署在这里。
我们需要一个计划:要么用深水炸弹饱和攻击,要么派特种部队潜入破坏。
安德森,这个任务交给你,一周内拿出方案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
“另外。”贝雷斯福德看向窗外,海面上阳光灿烂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借口,一个能让国际社会理解的借口。
中国人在东瀛的暴行是个好题材,但还不够。
最好能有一艘英国商船被华夏海军袭击,或者有英国公民在华夏境内失踪。”
贝雷斯福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我记得,上海公共租界里有几个激进的年轻记者,一直想搞个大新闻。
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。”
伪造事件,制造舆论,这是英国情报部门的拿手好戏。
通讯官走了过来,递上一份电报:“将军,伦敦密电。”
贝雷斯福德看完电报,脸色变得严肃。
他挥手让侍者退下,关上门。
“先生们,计划有变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内阁命令:在十月底之前,必须迫使中国开战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安德森询问。
“两个原因。”贝雷斯福德解释着。
“第一,俄国人在西伯利亚边境集结了三十万军队,如果中俄开战,华夏就会两线作战,是我们最佳的攻击时机。”
“第二呢?”
贝雷斯福德的表情凝重:“第二,光明会向我们提供了情报:
中国人在秘密研制一种新式武器,可能是毒气,也可能是细菌武器。
如果让他们研制成功,战争的代价会大大增加。
所以,必须在他们完成之前开战。”
军官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细菌武器?那比毒气更可怕。
“光明会的情报可靠吗?”
“非常可靠。”贝雷斯福德语气肯定。
“他们在中国的网络虽然遭到破坏,但还有隐藏的深线。
据透露,华夏人已经在上海建立了秘密实验室,用活人做实验。
如果我们能拿到证据,就可以在国际上彻底孤立华夏。”
贝雷斯福德站起身,环视众人。
“先生们,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试探了。
从今天起,挑衅升级。
我要在一个月内,让林承志不得不对我们开火。
为此,可以不择手段。”
军官们立正:“是,将军!”
贝雷斯福德走到舷窗前,看着蔚蓝的大海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点燃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战火。
为大英帝国清除威胁,是每个皇家海军军官的职责。
“百夫长号”的底舱,一个华夏籍的厨子悄悄记下了刚才谈话的要点。
这个厨子是苏菲三年前安插的暗线,每隔三天会传递一次情报。
三天后,这份情报就会出现在林承志的桌上。
林承志看着程璧光的报告和东海舰队拍摄的照片,脸色阴沉。
照片上,“百夫长号”几乎与“定远号”相撞,那种嚣张的姿态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。
“英国人是真的想开战。”
苏菲穿着便装,脸色依然苍白,精神好了许多。
上海疫情在伍连德的强力措施下初步控制,死亡人数被压到了三百人以下,避免了大规模爆发。
“主公,我刚刚收到舟山的情报。”苏菲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英国远东舰队正在舟山外海频繁活动,测量水文,拍摄海岸照片。
这是在为登陆作战做准备。”
林承志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。
文件里有详细的水文数据、岸防工事照片、甚至标注了可能的登陆点。
英国人的侦查工作做得很细。
“另外,我们在上海的监听站截获了英国领事馆的加密通讯。”苏菲继续报告。
“虽然无法完全破译,但关键词显示,他们在策划某种‘意外事件’,目标可能是英国商船或侨民。”
“苦肉计。”林承志冷笑,“英国人最擅长这个。
当年鸦片战争,不就是用‘英国商人被扣’为借口吗?多少年了,套路都没变。”
“主公,我们该怎么办?”苏菲请示。
“如果英国真的制造‘意外’,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。”
林承志停下脚步,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。
华夏的位置在中央,周围被红色箭头包围:
东瀛的叛乱,英国的海上威胁,俄国在西北的军事集结,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残存力量,还有光明会在暗处的阴谋。
多线作战的阴影,越来越浓重。
“我们不能被动应对。”林承志吩咐。
“苏菲,两件事:第一,加强所有英国在华人员和资产的监控,特别是记者、传教士、商人。
如果他们想制造‘意外’,我们就提前阻止。”
林承志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台湾的位置。
“第二,我们要主动制造‘意外’,不是针对英国人,是针对东瀛人。”
苏菲一愣:“东瀛人?”
“九州叛乱,英国人在背后支持。
如果我们能拿到确凿证据,证明英国特工直接参与叛乱,指挥作战,那我们在国际舆论上就占了上风。”
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我要你派人潜入九州,活捉几个英国特工,最好能拿到文件、照片、录音。
然后,我们召开国际记者会,公开这些证据。”
苏菲明白了:“这样英国就会陷入被动,至少能拖延他们的开战时间。”
“不止拖延。”林承志解释,“如果证据足够有力,我们可以要求国际社会制裁英国。
甚至让德国、美国等中立国站到我们这边。
战争不仅是枪炮,也是舆论和政治。”
林承志回到桌前,开始书写命令:“我会让晋昌配合你。
他在九州前线,有特种部队。
你们合作,一周内,我要看到成果。”
苏菲点头:“我马上去准备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承志叫住她,“注意安全。
英国情报部门不是吃素的,光明会也在盯着你。
如果情况不对,立即撤退,不要硬拼。”
苏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承志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夜空中的明月。
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二,月亮几乎圆了,银辉洒满庭院,给海棠树披上一层薄纱。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静宜端着茶盘进来。
她换上了家居服,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显得温柔娴静。
“承志,喝点参茶,你一天没休息了。”她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:“静宜,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要开战,你怕吗?”
静宜沉默片刻,靠在他肩上:“怕。我怕你出事,怕孩子们失去父亲,怕这个国家再次陷入战火。但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着坚定的光。
“但是我知道,有些仗不得不打。
因为不打,国家就会灭亡。
如果我们对英国退让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,直到把我们吞掉。”
林承志紧紧抱住静宜。
是的,有些仗不得不打。
每场战争,都会有无数的生命消逝,无数的家庭破碎。
“静宜,如果我下令开战,会有很多人死去。”林承志声音低沉。
“那些水兵,那些士兵,他们也有父母妻儿。
我会成为把他们送上战场的刽子手。”
静宜抚摸他的脸安慰:“承志,你不是刽子手。
你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。
如果英国统治了中国,死的中国人会更多,就像他们在印度、在非洲做的那样。
你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二更天了。
林承志和贝雷斯福德,这两个隔海相望的将军,都在为同一场战争做准备。
不同的是,贝雷斯福德想尽快开战,而他想尽量拖延。
每拖延一个月,华夏的军工就能多生产一批武器,海军就能多服役一艘战舰。
时间,是最宝贵的战略资源。
“静宜,帮我磨墨。”林承志走到书桌前。
“我要给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写封信。
是时候,让他做选择了。”
信的内容很简单:如果中英开战,德国能否保持“善意中立”,并向中国提供石油、橡胶等战略物资?
作为回报,中国将在战后支持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利益。
这是一场交易,也是一场赌博。
赌威廉二世对英国的厌恶,超过了对“黄祸”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