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是深邃的蓝,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绸缎铺展开来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微风拂过,荡起层层涟漪,海天交界处一片朦胧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
“定远号”装甲巡洋舰破浪前行,舰首劈开海水,激起白色的浪花向两侧飞溅。
这艘5500吨的战舰是华夏海军东海舰队的旗舰,装备四门210毫米主炮和十二门152毫米副炮,航速达到24节。
舰桥上,舰队司令程璧光举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海平面。
这位四十八岁的广东人有着被海风雕刻出的古铜色脸庞,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,眼神锐利。
他穿着笔挺的白色海军将官服,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耀。
“方位280,距离米,发现舰影。”了望塔传来报告。
程璧光调整望远镜方向。
西北方向的海平线上,出现了几个黑点,正缓缓向东南移动。
随着距离拉近,舰影逐渐清晰:两艘大型战舰打头,后面跟着几艘中型舰艇。
“是英国佬。”副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。
程璧光没有说话,继续观察。
他认出了那两艘主力舰,是英国远东舰队的“百夫长号”和“巴夫勒尔号”,都是万吨级的战列舰,装备305毫米主炮,火力远超“定远号”。
后面跟着的是防护巡洋舰“曙光女神号”、“月神号”,以及几艘驱逐舰。
这支舰队的出现绝非偶然。
按照国际海域划分,这片海域靠近台湾北部,属于中国宣称的专属经济区。
英国舰队以“航行自由”为名进入,明显是挑衅。
“发信号,询问对方身份和意图。”程璧光命令。
信号兵用灯语发出询问。
几分钟后,英国舰队回复:“大英帝国远东舰队,例行巡航。”
“告诉他们,此处为中国专属经济区,请他们转向离开。”
信号再次发出。
这一次,英国舰队没有回复,反而加快了航速,方向直指“定远号”所在的编队。
程璧光眉头紧锁。
他手下只有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,英国舰队有两艘战列舰、两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,火力对比悬殊。
“司令,怎么办?”副官请示,“要避让吗?”
“避让?”程璧光冷笑,“一避让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,明天就敢开到长江口。
传令:各舰进入战斗位置,主炮装填,鱼雷准备。”
警报声在舰内响起。
水兵们迅速奔向战位,炮塔开始旋转,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,指向英国舰队的方向。
甲板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,年轻的水兵们脸色发白,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双方舰队的距离在不断缩短:米、米、8000米……
英国舰队依然没有转向,反而排成了战斗队形,两艘战列舰在前,巡洋舰和驱逐舰护住两翼。
这个阵型极具攻击性,就像一只张开獠牙的猛兽。
“他们想逼我们开火。”程璧光看穿了对方的意图。
“一旦我们开第一炮,英国就有理由宣战,还可以在国际上指责我们‘挑起冲突’。”
“那我们就一直忍着?”副官满是不甘心。
程璧光盯着望远镜里越来越清晰的英国战舰,看到对方舰桥上那些穿着白色军装的英国军官,看到他们脸上傲慢的表情。
距离拉近到5000米,这已经进入主炮的有效射程。
突然,英国旗舰“百夫长号”的舰首劈开一道巨大的浪花,猛地向右转向,舰身几乎贴着“定远号”的航线切过来。
两舰最近距离可能不到1000米,对于万吨巨舰来说,这是极其危险的动作。
“右满舵!紧急避让!”程璧光大吼着下令。
“定远号”的舵手猛打方向盘,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,舰身倾斜达到十五度,甲板上的水兵差点被甩出去。
两舰擦肩而过,最近时距离不足80米,程璧光甚至能看到“百夫长号”舰桥上那个举着望远镜的英国将军脸上的冷笑。
险情过后,“定远号”的无线电收到了一条明码通讯,声音带着明显的嘲弄:
“华夏朋友,你们的驾驶技术还需要练习。
在公海上航行,要学会给更先进的文明让路。”
舰桥上的军官们脸色铁青。
程璧光的手按在佩剑柄上,青筋暴起。
二十年前,他还在北洋水师当见习军官时,就见过英国军舰在中国沿海耀武扬威。
那时华夏积贫积弱,只能忍气吞声。
没想到二十年后,华夏已经有了世界一流的海军,却还要受这种气。
“司令,我们……”副官眼睛红了。
“冷静。”程璧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。
“回复他们:‘中国海军正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。
请贵舰队遵守国际海事规则,保持安全距离。’”
英国舰队没有继续挑衅,转向东北,渐渐远离。
程璧光知道,这只是一次试探。
英国人在测试中国海军的底线,测试林承志的决心。
陈壁光命令:“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记录,加密发往北京。
特别要注明:英国舰队的挑衅行为已经接近实际攻击,建议加强东海防务。”
副官离开后,程璧光独自站在舰桥上,看着英国舰队远去的方向。
无线电通讯官跑上舰桥,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报:“司令,北京急电!”
程璧光接过电报,快速浏览。
林承志亲自签发的命令:
“程司令:今日对峙已悉。
你处理得当,未给敌可乘之机。
然英人挑衅不会停止,未来或有更危险动作。
现命令:东海舰队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,所有舰艇燃料弹药补足,人员取消休假。
另,新型潜艇‘蛟龙-5号’、‘蛟龙-6号’已抵达舟山基地,归你指挥。
若英舰再有危险动作,可授权你采取‘有限自卫反击’,务必做到有理有据,不落口实。
记住:我们要忍,但不是无限度地忍。
忍到何时出手,由你临机决断。
责任我来承担。”
程璧光反复读了三遍,眼眶有些发热。
林承志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授权,“有限自卫反击”、“临机决断”、“责任我来承担”。
这意味着,如果下次英国舰队再有类似挑衅,他可以开火还击。
“回复主公:程璧光领命,必不负所托。”
程璧光看向海图,舟山基地的位置被标出。
那里有两艘最新的“蛟龙”级潜艇,水下排水量1200吨,装备六具鱼雷发射管,潜航深度可达150米。
如果用得好,这两艘潜艇可以让英国舰队吃个大亏。
程璧光也清楚,一旦开火,就意味着一件事:中英战争正式爆发。
届时,就不只是东海的对峙,是全球范围内的全面战争。
英国远东舰队旗舰“百夫长号”,军官餐厅里弥漫着雪茄烟雾和威士忌的香气。
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,银质餐具闪闪发光,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,为军官们斟酒。
舰队司令查尔斯·贝雷斯福德少将坐在主位。
这位五十二岁的英国贵族有着典型的盎格鲁-撒克逊面容:高鼻梁、薄嘴唇、灰蓝色的眼睛。
他穿着白色夏季常服,胸前挂着一排勋章,其中最显眼的是巴斯勋章和印度之星勋章。
“先生们,为今天的精彩表演干杯。”
贝雷斯福德举起酒杯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
“那些华夏人吓得差点尿裤子,我敢打赌,他们的司令现在还在发抖。”
军官们哄笑,举杯共饮。
“不过,将军。”参谋长安德森上校谨慎地开口。
“华夏舰队的反应很克制,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把柄。
林承志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。”
贝雷斯福德摆摆手:“克制?那是因为他们害怕。
林承志知道,一旦开战,他的海军会被我们碾碎。
两艘战列舰对三艘巡洋舰,这是碾压性的优势。”
他切下一块牛排,慢条斯理的切成小块。
“而且,我们的任务不是真的开战,是测试他们的底线。
今天测试出来了:只要不实际开火,他们就会忍着。
很好,那我们就继续测试,直到他们忍无可忍,先开第一枪。”
“如果他们一直忍呢?”
“那就加大压力。”贝雷斯福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下次我们可以更近一些,甚至模拟攻击动作。
或者,找个‘意外’,比如‘不小心’撞沉他们一艘巡逻艇。
林承志能忍舰队的羞辱,能忍士兵的死亡吗?”
军官们沉默了,这种手段有些下作,但战争本来就没有规则。
“将军,伦敦的命令是‘制造摩擦,但不主动开战’。”安德森提醒。
“如果做得太过,可能会引发全面战争。
华夏人虽然海军不如我们,但陆军庞大,而且有德国暗中支持……”
“德国?”贝雷斯福德嗤笑这。
“威廉二世那个疯子,嘴上支持,实际上巴不得我们和中国两败俱伤,他好渔翁得利。
放心,德国不会真的参战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:“至于华夏人,他们的确陆军庞大,但那又怎样?
我们不需要登陆作战,只需要封锁他们的港口,切断他们的海上贸易。
没有进口的石油、橡胶、机床,他们的工业很快就会瘫痪。
到时候,林承志要么投降,要么内战。”
这是典型的英国式战略:利用海军优势进行封锁,不进行地面决战,用经济手段拖垮对手。
十九世纪以来,这一招屡试不爽。
“中国有潜艇。”一个年轻军官发表意见。
“去年他们用潜艇击沉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多艘战舰。
如果我们封锁他们的港口,他们的潜艇可能会袭击我们的商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