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不要过来!”李少光焦急的嘶吼着,声音被炮火淹没。
第二批登陆部队一千二百人,第三批一千八百人……越来越多的士兵涌上海滩,然后被炮火吞噬。
鲜血把整片海滩染成了暗红色,海浪冲上来,带走鲜血,又带来新的鲜血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,又从中午打到下午。
樱岛东海岸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,每一米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几十条生命的代价。
樱岛东海岸,第三道防线,李少光靠在一堵残墙后喘息。
他的部队只剩不到五十人,而且个个带伤。
他们夺取了第三道防线的一部分,叛军还在顽抗。
更糟糕的是,弹药快打光了。
李少光摸了摸弹匣袋,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,十五发子弹。
其他人情况更糟,有的已经用上了从尸体上捡来的武器。
“长官,我们守不住了……”一个士兵哭着提议,“撤吧……”
“往哪撤?”李少光苦笑,“后面是海滩,前面是敌人,敌人比我们多十倍。
我们没有退路了。”
他看了看幸存的兄弟们,一张张年轻充满绝望的脸。
他们大多二十出头,本该在田间劳作,在工厂做工,在学堂读书,现在却要死在这异国的火山岛上。
“听我说。”李少光语气坚定,“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,但死之前,要拉够垫背的。
每人至少杀三个,够本。杀五个,赚了。明白吗?”
士兵们默默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。
天空传来奇怪的声音,是某种尖锐的呼啸声。
李少光抬头,看到十几个黑点从高空俯冲而下,越来越大。
是飞机!
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双翼侦察机,是单翼的,速度极快,机翼下挂着炸弹。
机身上涂着赤龙标志,华夏空军的标志!
“是我们的飞机!”士兵们欢呼起来。
六架“威龙”式攻击机,特斯拉研制的新型攻击机,全金属单翼结构,装备两挺机枪,可携带二百公斤炸弹。
它们从三千米高空俯冲而下,在叛军阵地上空投下炸弹。
轰!轰!轰!
叛军的炮兵阵地、机枪阵地、指挥所,在精确轰炸下一个个被摧毁。
叛军开始崩溃了,李少光抓住机会,率领残部发起反冲锋。
这一次,他们遇到了微弱的抵抗,叛军正在溃退。
下午17:40,樱岛东海岸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。
李少光站在最高点,看着夕阳下的战场。
海滩上,堆积着至少两千具尸体,层层叠叠,像被海浪冲上岸的鱼。
海水被染成淡红色,浪花卷着残肢和装备碎片,一次次冲刷着海岸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,混合着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腥味,令人作呕。
更远处,鹿儿岛市区还在燃烧,黑烟遮天蔽日。
主攻方向的炮声已经稀疏,看来正面佯攻部队也取得了进展。
李少光踉跄走下坡地,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一只手,从沙子里伸出来,手指还微微弯曲着,像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海滩上,幸存者们开始清理战场。
医疗兵在尸体堆中寻找还有气的人,找到的大多是尸体。
有的士兵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,有的呆呆地坐着,眼神空洞。
李少光找到了他的副官,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,胸口中了三枪,已经死了。
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,好像在问:为什么?
李少光轻轻合上他的眼睛,摘下他的身份牌。
牌子上刻着:姓名:孙文彬;籍贯:江苏扬州;年龄:十九。
十九岁,比他的儿子还小一岁。
李少光蹲在地上,突然开始干呕,但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泪水终于流下来,混着脸上的血污,滴在染血的沙滩上。
远处传来欢呼声,主力部队终于完全控制了樱岛,正在向鹿儿岛市区推进。
晋昌看着战报,手在颤抖。
虽然拿下了樱岛,控制了鹿儿岛东侧,代价是惊人的。
阵亡两千四百余人,重伤一千二百余人,轻伤不计其数。
阵亡者中,包括七名校级军官,四十三名尉级军官。
儿子晋平波在指挥“飞鱼号”支援海滩时,被岸防炮击中舰桥,身负重伤,现在在医疗船上抢救,生死未卜。
“司令,鹿儿岛市区还有零星抵抗,但大局已定。”
赵刚报告,他眼镜碎了,脸上包着绷带。
“预计明天上午可以完全控制市区和港口。”
晋昌点点头,声音沙哑:“命令部队,今晚巩固阵地,不要冒进。
另外……统计阵亡者名单,尽快发回国内。”
“程司令那边怎么样?”晋昌询问。
“佯攻部队伤亡约八百人,但成功吸引了叛军主力,为我们创造了机会。”赵刚报告。
“另外,海军潜艇部队报告,在鹿儿岛港外击沉一艘疑似英国潜艇,无法确认身份。”
英国潜艇,晋昌握紧拳头,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
“司令,东京急电。”通信兵送来电报。
晋昌快速浏览,脸色更加阴沉。
电报是陈少峰从东京转来的:樱子夫人已经解围。
山口平八郎挟持大量平民撤退到东京西郊的山区,威胁如果进攻就杀死人质。
而且,叛军中发现了英国顾问的身影。
“山口这个老狐狸……”晋昌咬牙切齿。
“命令陈少峰,不要强攻,围困为主。
等我们解决了九州,主力北上,再收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