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厅是由王府西侧的花厅改造而成的,挑高五米的穹顶上绘着龙凤呈祥的彩绘,此刻被几十盏白炽灯照得通明。
厅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无线电发射机,粗大的电缆蜿蜒在地板上,连接着麦克风和放大器。
这是特斯拉实验室三个月前才研制成功的大功率广播设备,理论上可以将声音传遍大半个华夏。
林承志站在麦克风前,最后一次审阅手中的讲稿。
他穿着正式的元帅服,深蓝色的呢料上绣着金色的龙纹,肩章上的五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厅内除了技术人员,只有苏菲、盛宣怀、袁世凯等少数几个核心幕僚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这个历史性时刻。
这是华夏历史上第一次全国广播讲话,将有数百万人通过各地的接收站听到摄政王的声音。
“主公,全国三百二十七个接收站已经准备就绪。”技术总监报告。
“上海、广州、武汉、成都、西安……所有主要城市都能收到。
另外,我们在东瀛、朝鲜、越南的驻军也架设了临时接收设备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,看向墙上的巨钟:七点四十五分,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里,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二十年前,他穿越到这个时代,还是个孩子。
留学美国发现油田,赚到第一桶金。
掌控北洋水师,黄海决战,登陆东京,看着龙旗在皇居升起。
击败美国太平洋舰队,如今面对英国、法国、俄国三大强国的联合威胁。
这一路走来,尸山血海,步步惊心。
他从未后悔,这是这个民族崛起的必经之路。
“主公,樱子夫人的密电。”苏菲悄声走来,递上一份电报。
林承志快速浏览,眉头皱起。
电报是两小时前从东京发来的,内容让他心中一沉。
樱子公开呼吁停止对福冈的炮击,要求“以和平方式解决九州问题”,这在华夏军方引起强烈不满。
更关键的是,她提到朝香宫鸠彦王接触她,出示了英法俄三国秘密协议。
威胁如果华夏不撤军,三国将联合进攻。
“三国协议是真的吗?”林承志低声问苏菲。
“情报部门还在核实,从多个渠道的消息看,可能性很大。”苏菲脸色凝重。
“俄国边境的军队增加到三十万,英国从印度调集了八个师,法国也在越南增兵。
他们可能在十一月初发动联合进攻。”
林承志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出现了。
多线作战,同时面对三个世界强国。
即使有先进的科技,即使有坚强的军队,这样的战争也太过艰难。
“主公,还要按原计划讲话吗?”盛宣怀担忧地提问。
“樱子夫人的呼吁已经让国内出现分歧,如果这时候再强调强硬,可能会引发更大争议。”
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很快被坚定取代。
“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讲话。
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候,需要明确的方向,需要坚定的领导。
如果连我都犹豫,那这个国家就真的完了。
你们知道吗?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穿越过来,没有改变历史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幕僚们面面相觑,不明白“穿越”是什么意思。
林承志意识到失言,改口道:“我是说,如果当年甲午战争我们没有赢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
日本会统治朝鲜和台湾,八国联军会攻入北京,华夏会彻底沦为半殖民地。
四万万同胞会在贫困和屈辱中挣扎,我们的文明会在西方冲击下逐渐消亡。”
林承志看着众人:“我们改变了这一切。
我们赢了甲午,赢了美国,现在控制了东瀛、朝鲜、越南,我们的舰队在太平洋巡逻。
我们的工厂在日夜生产,我们的孩子在学堂里学习科学和民主。
我们用了二十年时间,走完了西方列强一百年走的路。”
“代价是巨大的。”袁世凯感慨,“这些年,死了太多人。”
“是的,死了太多人。”林承志眼中泛起泪光。
“从甲午到九州,从太平洋到南海,至少有五十万将士战死沙场。
他们有的才十八九岁,有的刚结婚,有的孩子还没出生。
每当我看到阵亡名单,每当我听到家属的哭声,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。”
林承志走到麦克风前,手指轻轻触摸冰冷的金属。
“如果我们当初选择退缩,选择妥协,选择继续做列强宰割的羔羊。
死的会是五百万人,五千万人!是整个民族的灵魂!”
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整。
技术总监举手示意:“主公,时间到了。”
林承志平复一下心情,调整麦克风的高度,郑重的开口:
“全国的同胞们,我是林承志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电波,传向华夏的每一个角落。
在上海的外滩,聚集在接收站前的市民们安静下来。
在广州的码头,工人们放下工具。
在武汉的街头,车夫停下黄包车。
在西安的城墙下,人们在侧耳倾听。
“今夜,我站在这里,心中充满沉重,也充满希望。
沉重,是因为我们的国家正面临立国以来最严峻的挑战。
希望,是因为我看到了四万万同胞团结一心的力量,看到了这个古老民族焕发出的新生机。”
“六天前,英国和法国对我们正式宣战。
三天前,他们的联合舰队进攻海南,被我们的将士击退。
他们在香港发动袭击,我们在那里的守军正在浴血奋战。
在北方,俄国在边境集结了三十万大军,随时可能南下。
在东方,美国的舰队正在重建,虎视眈眈。”
“有人问: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么多仗?
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发展?
我的回答是:不是我们要打仗,是有人不让我们和平!
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现在六十年,列强用炮舰打开我们的国门,用鸦片毒害我们的人民,用不平等条约掠夺我们的财富!
他们从未给过我们和平的机会!”
林承志的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坚定的意志:
“二十年前,我立志改变这一切。
我说:我们要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国,一个不受欺凌的中国,一个能让每一个中国人挺直腰杆做人的中国!
为了这个目标,我们奋斗了二十年,牺牲了二十年,流了二十年的血!”
“今天,有人想让我们放弃这一切。
英国、法国、俄国,这些昔日的列强,看到华夏开始崛起,看到东方睡狮开始苏醒,他们害怕了!
他们联合起来,想在我们真正强大之前,把我们打回原形!
想让我们重新变成那个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!”
“我要问每一个华夏人:你们答应吗?”
“我要问每一个华夏子孙:你们愿意让父辈的鲜血白流吗?”
“我要问每一个有骨气的华夏人:你们甘心做亡国奴吗?”
广播厅里,幕僚们眼中含泪大喊:“不答应!”
全国各地,无数百姓挥舞拳头,同仇敌忾。
“不答应!!!”
“我不答应!我相信你们也不答应!”林承志的声音通过电波,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今天,我以华夏联邦摄政王的名义宣布:从即日起,全国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!
所有军工企业二十四小时生产!
所有适龄男子接受军事训练!
所有战略物资统一调配!”
“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:当四万万中国人团结起来的时候,当这个五千年文明爆发出全部力量的时候,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阻挡我们!”
“我要告诉前线的将士们:你们不是在孤军奋战!
你们的背后,是整个国家,是整个民族!
每一颗子弹,每一发炮弹,每一口粮食,都有四万万同胞的支持!”
“我要告诉后方的同胞们:这场战争不仅关乎国家存亡,更关乎每一个人的未来!
如果今天我们退缩了,明天我们的子孙就要在列强的统治下做牛做马!
如果我们今天胜利了,明天我们的子孙就能在世界上昂首挺胸!”
林承志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低沉悲壮:
“战争意味着牺牲。
会有更多的将士战死沙场,会有更多的家庭失去亲人,会有更多的城市变成废墟。
每当想到这些,我的心就在流血。”
“有些仗,不得不打;有些关,不得不闯。
因为如果我们今天不打,明天我们的孩子就要打。
如果我们今天不流血,明天我们的孩子就要流更多的血!”
“所以,我恳请每一个华夏人:
无论你是工人还是农民,无论你是商人还是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