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船厂内部少数人知道。”
“内鬼排查已经启动。”警察总局的王局长汇报。
“目前最紧急的是找到周文海和其他失踪者,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。”
最后那句话所有人都明白含义。
绑架科技专家,要么是为了逼问情报,要么是为了永久消除威胁。
无论是哪种,人质存活的时间都不会长。
“马克西姆,圣殿骑士团在欧洲有没有线索?”苏菲看向老搭档。
“有一些。”马克西姆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叠照片。
“我们在瑞士的线人发现,最近三个月,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有异常资金流动。
资金来自多个匿名账户,最终汇入上海和天津的几家洋行。
收款方是几家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,实际控制人很复杂,有英国背景,有法国背景,还有几个是前清遗老的后代。”
“前清遗老?”苏菲皱起眉头。
“对,比如这家‘隆盛贸易’,注册法人叫傅伟,表面上是天津商人,实际上是肃亲王善耆的远房侄子。
善耆知道吧?坚决反对改革,一直想复辟的那位。”
这不只是外国势力的破坏,还有国内反对势力的配合。
复辟派认为林承志的改革动摇了几千年的帝制根基,他们宁可华夏输掉战争,也要推翻现有政权。
“这是一场内外勾结的战争。”苏菲冷冷地下了结论。
“光明会提供资金和技术,复辟派提供内应和掩护,目标是瘫痪我们的战争能力,为外部入侵创造条件。”
电话响了接线员接听后,脸色一变:“苏处长,上海紧急电话。
周文海的妻子……林婉女士,十分钟前在去学校的路上,被一辆卡车撞了。
伤势严重,正在医院抢救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她知道了?”王局长询问。
“应该还不知道。”苏菲的声音压抑着愤怒。
“绑架者可能担心她察觉异常后会报警,所以先下手为强。
或者……这只是为了制造混乱,转移我们的注意力。
王局长,请派最好的医生去上海,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林女士的生命。
马克西姆,启动圣殿骑士团在远东的所有情报网,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周文海被关在哪里。
其他人,加强所有重点技术人员的安保,立即执行!”
会议室里的人匆匆离开,只剩下苏菲和马克西姆。
“你怎么看?”马克西姆递给苏菲一杯水。
“很专业,很冷酷,很光明会的风格。”苏菲喝了一口水,水温刚好。
“他们不会只要周文海一个人。
这只是开始。‘断链’计划的核心,是摧毁关键节点,让整条链条瘫痪。
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叶工,可能是特斯拉本人,甚至可能是……”
马克西姆懂了:“林承志?”
“摄政王的安保是最高级别,他们很难下手。
但通过打击他重视的人才,打击他推动的现代化进程,同样能达到目的。”
苏菲走到窗前,窗外是北京深秋的街道,黄叶飘零。
“光明会最擅长的是心理战。
他们想让林承志知道:无论你有多强大的军队,无论你赢了多少场战役,我都可以从内部瓦解你。”
马克西姆沉默片刻:“需要告诉摄政王吗?”
“已经报告了。”苏菲点点头,“他回复了:全力救人,严惩凶手。
但不要大规模公开,以免造成恐慌。”
她转身,看着桌上的手表,碎裂的表盘下,秒针还在顽强地走动。
“周文海是个好人。
我见过他几次。话不多,做事认真,很爱他的妻子。
退役时,林承志问他想要什么奖励,他说只想和妻子过平静的生活。但现在……”
窗外,一群鸽子飞过天空,翅膀划破灰白色的云层。
远处传来报童的叫卖声:“号外!号外!东海大捷!英国皇家海军惨败!”
苏菲拿起外套:“我要去上海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马克西姆提醒,“如果你判断正确,光明会可能也在找你。
你是反间谍负责人,你是他们的重要目标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苏菲拉上手枪的保险,“我正好有些账要跟他们算。”
她走出会议室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墙上的电灯发出昏黄的光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上海某处,周文海从昏迷中醒来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固定。
房间很小,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,发出刺眼的光。
空气中有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他试着动了动,皮带绑得很紧,金属扣陷入皮肉。
头痛欲裂,乙醚的后遗症让他的思维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重迟缓。
门开了,进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早晨那个西装男人,另一个是个女人,四十岁左右,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托盘,托盘上是注射器和几瓶药剂。
“周工程师,您醒了。”西装男人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语气彬彬有礼。
“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。自我介绍下,我叫汉斯·穆勒,德国人。
这位是伊丽莎白博士,药理学家。”
周文海盯着两人,没有说话。
他在潜艇上受过反审讯训练:保持沉默,观察,寻找机会。
“我们知道您时间宝贵,所以直入主题。”
穆勒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,一张张放在周文海眼前。
“这些是‘蛟龙-II’型潜艇的内部结构图,有些部分……比较模糊。
我们希望您能帮我们补充完整。”
照片拍得很清晰,但确实缺少关键部分。
发动机舱的布局,鱼雷发射管的液压系统,声呐阵列的具体参数。
这些都是最高机密。
周文海移开了目光。
“我理解您的忠诚。”穆勒叹了口气。
“请考虑一下现实:您在这里,您的妻子在医院,生死未卜。
如果您合作,我们可以保证她的安全,可以安排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瑞士,或者南美,远离战争,开始新生活。”
林婉在医院?周文海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如果您不合作……”穆勒没有说完,只是看了看伊丽莎白博士。
女人拿起注射器,抽取一小瓶透明液体。
“这是一种新型吐真剂,还在试验阶段。
效果……不太稳定。
可能会导致永久性脑损伤,或者心脏骤停。
我们不想用,但如果必须的话……”
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周文海闭上眼睛,想起妻子站在晨光中的样子,想起她头发上的桂花香,想起手表背面的刻字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要求:“我需要喝水。”
穆勒笑了,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。
他示意女人去倒水。
女人转身的瞬间,周文海用被绑住的脚,猛地踢向床腿,不是要挣脱,而是要制造声响。
金属床腿与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几乎同时,外面传来一声爆炸。
不是很大的爆炸,像是手雷,但足够引起混乱。
枪声响起,有人大喊:“敌袭!”
穆勒脸色一变,掏出手枪冲到门边。
伊丽莎白博士慌乱中打翻了托盘,注射器和药瓶摔碎在地。
周文海笑了。,那是华夏特种部队标准突入战术的声东击西。
爆炸在远处吸引注意力,主力从另一侧突入。
门被踹开,三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进来,手持冲锋枪,动作迅捷如猎豹。
“趴下!”有人用汉语喊。
穆勒想要开枪,慢了一步,冲锋枪的三连发点射击中他的胸口。
他向后倒下,撞在墙上,滑坐到地上,眼睛还睁着,满是难以置信。
伊丽莎白博士举起手,一个黑衣人用枪托砸在她后颈,她软软倒下。
周文海感到有人在解皮带。
他抬头,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,陈少峰,他在海军学校时的同学,后来去了特种部队。
“老周,挺住。”陈少峰的声音很稳。
“嫂子没事,车祸是伪造的,人已经保护起来了。
我们是故意让他们绑架你的,为了找到这个窝点,一网打尽。”
周文海愣住了。
所以……这都是计划?
“没时间解释了,先撤。”陈少峰架起他,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,都是欧洲人面孔。
远处还在交火,枪声在迅速减弱,显然袭击者占据了绝对优势。
三分钟后,周文海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子发动,驶入上海清晨的街道。
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,街道上车水马龙,黄包车、电车、行人,一切都像平常一样。
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。
“手表……”周文海迟疑着开口。
陈少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。
“你扔得很准,我们的人十分钟后就找到了。
这是关键线索,让我们锁定了这个区域。”
周文海接过手表,握在手心。
金属已经被清洗干净,裂痕还在。
他摩挲着背面的刻字,突然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。
“还有多少人上了光明会的目标名单?”
“十七个。”陈少峰脸色凝重,“我们已经保护了十个,还有七个……包括叶工。
他今天早上在天津被袭击,保镖死了三个,受了重伤,正在抢救。”
“叶工……”周文海闭上眼睛。
叶明诚,华夏潜艇设计的奠基人,六十岁了还在工作,总是说“等战争结束我就退休,回广东老家种荔枝”。
“光明会这次是下了血本。”陈少峰语气凝重。
“苏菲处长判断,这是为了配合英国在军事上的失败,从内部给我们致命一击。
他们知道,杀死一个将军,我们还有另一个将军。
杀死一个顶尖工程师,我们可能需要十年才能培养出下一个。”
车子驶过外白渡桥。
黄浦江上,轮船往来,汽笛长鸣。
这座东方巴黎依然繁华,在繁华之下,暗流汹涌。
周文海看着窗外,开口要求:“送我回船厂。”
“什么?你需要休息,需要检查……”
“送我回去。”周文海重复,异常坚定。
“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的研发停滞,那我的回答是:绝不。”
陈少峰看了他几秒,对司机吩咐:“改道,去江南造船厂。”
他们后方两个街区,另一辆车的后座上,苏菲放下望远镜。
她看着周文海的车驶远,吩咐司机:“跟上,保持距离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马克西姆有些担忧:“你觉得他们还会对他下手?”
“一定会。”苏菲的声音肯定。
“光明会从不半途而废。
这次,我们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。”
苏菲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封面上写着:“‘断链’反制计划——‘捕蝇草行动’”。
“他们要猎杀我们的工程师?”苏菲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,每个他们盯上的目标,都会变成陷阱。
我们要用这些陷阱,把光明会在华夏的网络,连根拔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