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硝烟，从观察窗的缝隙钻进来。

指挥部设在一处背山的混凝土掩体内，墙壁上挂着大幅海图，红蓝铅笔标注的战线犬牙交错。

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，通讯兵嘶哑的喊声与远处隐约的炮火混成一片。

海南守备司令冯子材盯着望远镜，这个七十四岁的老将胡须花白，腰背挺直如松。

他曾在中法战争中镇守镇南关，二十年后，又一次面对法国人，还有英国人。

“第七次了。”他放下望远镜，声音沙哑。

“英法联军试图在澄迈登陆，又被我们打回去了。

他们学乖了，不再正面强攻，而是用舰炮轰击岸防工事，用小股部队多点试探。”

参谋长递过水壶：“伤亡统计出来了。

过去三天，我军阵亡八百七十六人，伤两千余。

击沉敌巡洋舰一艘、驱逐舰两艘，毙伤敌约三千人。

我们的岸防炮被摧毁了三成，弹药库存只够支撑一周高强度作战。”

冯子材拧开水壶，用凉水拍了拍额头：“援军呢？晋昌的东瀛兵团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
“最快也要二十天，只能抽调两个师，约三万人。”参谋长报告。

“北京的意思是……海南可以适当放弃部分滩头，收缩防线，保存实力。

摄政王说，不要计较一城一地得失。”

冯子材猛地捶桌，茶杯震落在地。

“老子守的是华夏领土！一寸都不能让！

告诉北京，只要我冯子材还有一口气，英法鬼子就别想踏上海南岛！”

英法联军总兵力超过十五万，舰船五十余艘，其中有两艘新式无畏舰。

排水量超过两万吨的无畏舰，主炮口径305毫米，一发炮弹就能摧毁一个混凝土炮台。

海南守军只有八万人，依托地形和工事顽强抵抗，装备、火力、补给全面落后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参谋长犹豫着开口。

“我们的潜艇部队……被压制了。

英国人在琼州海峡出口布置了密集的反潜网和监听站，潜艇很难突破出去攻击敌运输线。

没有破交作战，英法的补给源源不断，我们可是耗不过他们。”

冯子材走到海图前，手指从海南岛往南移动，划过一片广阔的蓝色，那是南海，星罗棋布着岛屿、暗礁、航道。

“如果我们守不住海南，那就不守了。”

参谋长愣住：“司令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你来看。”冯子材的手指落在海图下方。

“英国人的补给从哪里来？从新加坡，经南海北上。

法国人的呢？从西贡，也是经南海。

南海是他们的生命线，也是……我们攻击他们的通道。”

冯子材眼中闪过老猎人般的光芒。

“摄政王总说，战争要‘你打你的，我打我的’。

英法想打海南，我们偏不打海南。

我们打这里——”

手指重重戳在一个位置：西沙群岛。

“西沙？”参谋长凑近看，“那里只有几个小岛，没有战略价值……”

“现在没有，我们可以让它有。”冯子材解释。

“如果在西沙建立前进基地，驻扎潜艇和飞机，就能威胁从新加坡到海南的所有航线。

英法舰队要么分兵去清剿西沙，减轻海南压力。

要么继续围攻海南，补给线被袭。

无论哪种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。”

冯子材越说越快，思路渐清。

“不止西沙，还有这里，南沙群岛靠近法属印度支那。

如果我们的潜艇能出现在西贡外海，法国人就得回防。

还有这里，巴拉望岛附近，是英国从菲律宾方向运兵的通道。”

参谋长明白了：“您是说……放弃正面硬拼，跳到外线，攻击敌人薄弱环节和补给线？”

“对！就像下围棋，不在角上纠缠，转而抢占中腹大势。”

冯子材激动起来：“我们有潜艇，有飞机，机动灵活。

英法舰队虽强，摊子铺得太大，要守新加坡、守印度支那、还要打海南。

他们处处设防，就处处薄弱！”

就在这时，通讯兵喊：“北京急电！摄政王召开最高军事会议，要求前线指挥官电话参会！”

十分钟后，掩体深处的密室。

一台带着大喇叭和玻璃屏幕的机器启动，雪花闪烁后，渐渐浮现北京会议室的情景。

设备是特斯拉的最新成果。

林承志坐在主位，两旁是海军司令林永升、空军司令刘步蟾、总参谋长段祺瑞，还有刚赶回的晋昌（通过东京线路接入）。

“冯老将军，海南情况如何？”林承志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。

冯子材简要汇报，最后提出了“跳岛作战”的设想。

林承志眼睛亮了：“巧了，我这里也有个人提出类似想法。

李海龙，你来说。”

画面切换，出现一个缠着绷带的脸，正是“蛟龙-7号”艇长李海龙。

他在南海破交战中受伤，被救回后正在北京养伤。

此刻他坐在轮椅上，面前摊着海图。

“摄政王，各位长官。”李海龙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
“我在潜艇上干了八年，最深的体会是：大海太大，战舰再强也无法控制每一寸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