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米娜酋长,”陈少峰用阿拉伯语开口。
“首先,请允许我对你今天失去的战士表示哀悼。
战争总是要流血的,但有些血不应该白流。”
他递过一个铁皮盒子。
“这是盘尼西林,消炎药。
让你的伤员服用,伤口不会感染。”
阿米娜接过:“陈少校,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?你们在非洲也有殖民地吗?”
“我们没有殖民地,只有一些贸易站。”陈少峰平静地回答。
“但我们和你们一样,曾经被白人欺负。
一百年前,英国人用鸦片和军舰打开了我们的国门,抢走了我们的土地,杀死了我们的人。
现在,我们强大了,把英国人赶出了亚洲。
但白人不会甘心,他们正在非洲、在世界各地,准备再次围攻我们。”
陈少峰郑重的看着阿米娜:“我们要找盟友,找所有被白人压迫的人,一起反抗。
阿米娜酋长,你一个人,一个部落,打不过意大利人。
如果我们联合起来,非洲人、亚洲人、所有有色人种,就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阿米娜看着火焰,久久不语。
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与魔鬼结盟……”
“你们能给我们什么?”阿米娜提出条件。
“武器: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、炸药。
我们的人可以教你们战术、爆破、通讯。
我们有医生和药品,我们知道意大利军队的部署、补给线、弱点。”
陈少峰一一列举。
“如果你们愿意,我们还可以帮助你们建立正规的指挥体系,培训军官。
甚至……在未来帮助你们建立独立的国家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呢?”
“情报,以及在某些关键时刻的配合。”陈少峰给出答案。
“比如,如果我们需要袭击意大利的某个重要目标,希望你们的队伍能提供向导和掩护。
又比如,如果我们需要在这一带建立……观察站,希望你们能提供保护。”
阿米娜站起来,走到山谷边缘。
夜色中的非洲草原辽阔无边,远处有狮子的吼声,近处有虫鸣。
这是她的土地,她的家园,被白人用枪炮和谎言夺走的家园。
阿米娜转身,眼中燃烧着火焰:“我答应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们不能像白人一样欺骗我们。”阿米娜一字一句。
“如果你们答应给我们武器,就要真的给。
如果你们答应帮我们建国,就要真的帮。
如果你们违背承诺……”
阿米娜拔出腰间的匕首,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我会用你们给的武器,先杀了你们,再杀白人。”
陈少峰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赞赏:“成交。
我们有句古话: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
我们不会背叛盟友。”
陈少峰伸出了手,阿米娜犹豫了一下,向前握住。
她的手小而有力,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。
“合作愉快,阿米娜酋长。”
“叫我阿米娜就好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升上夜空,与繁星混在一起。
在这个非洲的隐秘山谷里,一个奇特的联盟诞生了。
东方的战士,非洲的女酋长,为了各自的目标,为了共同的敌人,握起了手。
清晨,山谷外的临时指挥所。
陈少峰正在看一份刚收到的密电,眉头紧锁。
电报是从锡兰基地转发的,内容让他心惊:
“杨飞上校侦察新加坡时失踪,疑似被俘。
赵刚中校带回情报显示,新加坡港内出现两艘未知型号航母,与任何已知海军装备不符。
德国提供的情报可能有误,‘斩链行动’面临巨大风险。
总部命令你部:加快非洲情报网建设,密切监控欧洲殖民军动向,尤其是任何异常军事调动。
——苏菲”
未知航母……陈少峰想起在锡兰时,“塞壬”说的海底“巨兽”。
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?光明会到底在做什么?
“少校。”阿米娜走进来,她已经换上了中国人提供的作战服,比原来的部落服装更方便。
“我的战士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开始训练?”
陈少峰收起电报:“现在就开始。但阿米娜,我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听说过……海里的巨兽吗?或者,天空中的怪船?
你们部落的传说里,有没有关于金属大鸟、会飞的船之类的故事?”
阿米娜愣了一下,眼神变得古怪:“你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因为我们的敌人,可能不只是白人。”陈少峰坦率地回答,“有些东西……超出我们的理解。”
阿米娜沉默良久,走到帐篷角落,从一个旧皮袋里取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石板,巴掌大小,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。
石板上刻着奇怪的图案:一个像章鱼但有无数触手的生物,周围环绕着闪电和几何图形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阿米娜轻声解释。
“他说,这是祖辈传下来的‘警告’。
在很古很古的时候,天空降下火雨,海里爬出巨兽,大地裂开吞噬部落。
幸存者把这一切刻在石头上,告诫后人:不要触碰天空的禁忌,不要唤醒沉睡的怪物。”
陈少峰接过石板,手指抚摸那些刻痕。
纹路、风格……和在锡兰洞穴里看到的壁画,惊人地相似。
“你父亲说过这巨兽在哪里吗?”
“在‘世界之脐’。”阿米娜思索着回答。
“祖辈传说,非洲是世界的肚脐,而肚脐
巨兽就在深渊里沉睡,具体位置……没人知道。”
陈少峰心脏狂跳。
锡兰海底的异常信号,南极冰下的基地,现在非洲的古老传说……
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:光明会掌握的,不是他们发明的科技,是某个史前文明的遗产。
而他们正在“唤醒”这些东西。
“阿米娜,”陈少峰郑重地说道。
“训练结束后,我要你带我去找你父亲说的‘世界之脐’。
这可能比打意大利人更重要。
这可能关系到……整个世界的存亡。”
阿米娜看着他眼中的凝重,点了点头。
“我带你去。但那里很危险,传说有去无回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陈少峰表情严肃,“因为如果不去,可能所有人都没得回了。”
晨光照进帐篷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在非洲的草原上,一场更大的冒险,即将开始。
遥远的新加坡,杨飞在昏暗的审讯室里醒来,面对的是一张微笑的、戴单边眼镜的英国军官的脸。
“早上好,杨上校。”军官用流利的中文开口。
“欢迎来到‘方舟’。
我想,我们应该好好谈谈……关于你们的舰队,和你们的未来。”
杨飞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