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以东二百二十海里,最后一缕夜色正在褪去,东方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。
海面平静如镜,昨夜的风暴已经远去,留下清澈的星空和完美的能见度。
宁静之下,六十二艘军舰排成攻击阵型,所有炮口抬起,所有飞机引擎都在预热。
林永升站在“龙威号”的舰桥里,手中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小时,眼睛盯着海图桌上新加坡港的微缩模型。
那是根据赵刚四个月前带回的照片和最近潜艇侦察数据制作的。
每一座炮台、每一个泊位、每一艘军舰的位置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。
红色小旗:确认的英军主力舰,共六艘战列舰、十二艘巡洋舰。
黄色小旗:辅助舰船和商船。
蓝色小旗:岸防炮台和高射炮阵地。
两艘标注着黑色骷髅旗的船模,停泊在港区最深处,位置与赵刚照片上那两艘“怪船”一致,但四个月来再未露面。
英国方面坚称“不存在这样的军舰”。
苏菲从瑞士情报网获得的消息是:它们7月4日深夜驶出新加坡港,去向不明。
“龙威号”的飞行甲板上,赵刚戴好氧气面罩,检查着座舱里密密麻麻的仪表。
他是第一攻击波的指挥官,将带领六十架“威龙”喷气式战斗机护航四十架“鱼鹰”和二十架“天火”,执行首轮打击。
目标优先级已经刻在每个飞行员脑子里。
第一,港内军舰,尤其是战列舰和巡洋舰。
第二,油库和弹药库。
第三,船坞和维修设施。
第四,指挥部和通讯中心。
“所有飞行员注意,五分钟准备。”
赵刚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系统传到每一架飞机。
甲板上,地勤人员开始拆除固定飞机的最后一根钢缆。
“龙威号”和“凤舞号”两艘航母开始转向,舰艏对准风向。
这是最危险的时刻,转向时航速降低,防空能力减弱,如果此时被偷袭……
“司令,雷达发现不明目标!”雷达官的尖叫打破了紧张的气氛。
“方位090,高度五千米,距离八十海里,速度……速度很快!超过八百公里每小时!”
林永升心头一紧。
这个速度远超当代任何飞机,只有中国的“威龙”喷气式勉强能达到。
英国人有喷气式飞机了?
不可能,情报显示英国最先进的“流星”喷气式还在试飞阶段。
“数量?”
“一个……不,三个目标!等等,又出现两个!
一共五个目标,正在高速接近!”
“命令防空炮就位!战斗机紧急起飞!”林永升冲到窗边,举起望远镜。
赵刚也听到了雷达官的通报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推动油门,战机沿着甲板开始加速滑跑。
身后,另外五架“威龙”也跟着起飞,这是紧急起飞的截击小队,必须拦住那些不明目标,为大规模起飞争取时间。
战机脱离甲板,冲入晨曦。
赵刚拉起机头,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爬升。
高度表指针快速旋转:1000米,2000米,3000米……在五千米高度,他看到了它们。
五个银灰色的影子,在晨光中闪着金属冷光。
它们的外形很奇怪:没有明显的机翼和尾翼,更像是扁平的三角形,像飞翔的箭头。
而且……没有螺旋桨,没有喷气式发动机的尾焰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发颤。
赵刚压下心中的不安:“各机注意,编队攻击。
我打领头那个,二三四号机分别攻击左右两架,五号机掩护。开火!”
六架“威龙”同时开火。
20毫米机炮喷射出火舌,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。
五个三角形目标突然做出难以置信的机动,像是瞬间平移,轻松避开了所有炮弹。
接着它们反击了。
赵刚的座舱盖突然炸开无数裂纹,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击中的!
紧接着,仪表盘上的多个指示灯同时熄灭,发动机开始剧烈喘振。
“它们有某种……能量武器!”赵刚嘶吼着下令,“散开!不要直线飞行!”
一架“威龙”被三角形目标射出的蓝色光束击中右翼,机翼像被高温切割般整齐断裂,战机旋转着坠向大海。
飞行员弹射出舱,降落伞在空中打开,第二道光束闪过,降落伞和人一起化为灰烬。
“撤退!撤回舰队防空圈!”赵刚猛拉操纵杆,战机向下俯冲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另外四架“威龙”只剩两架还在飞,而且都带着伤。
五个三角形目标没有追击,在空中悬停了几秒,转向东北,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视野中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赵刚带着两架伤痕累累的战机返回“龙威号”。
降落时,他的飞机左起落架卡死,只能用右轮和机腹着舰,在甲板上擦出一串火花。
他爬出座舱时,脸色苍白:“那不是英国人的飞机。绝对不是。”
林永升已经来到飞行甲板,看着那两架受损严重的战机,还有远处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油渍。
第一战,损失四架最先进的喷气式飞机,连敌人的皮毛都没摸到。
“它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林永升问。
“东北方向,速度太快,我们的雷达都跟不上。”
赵刚抹了把脸上的血,是碎玻璃划伤的。
“司令,还要继续攻击新加坡吗?如果那些东西再回来……”
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,舰队位置可能已经暴露。
如果现在取消行动,前功尽弃。
但如果继续,可能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。
“继续。”林永升最终决定,“调整计划:第一攻击波目标改为港口设施,快速投弹后立即返航,不给那些东西拦截的机会。
第二攻击波推迟,等确认安全后再起飞。”
新加坡港,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。
威廉·哈克特上将,六十二岁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,此刻正站在司令部了望塔上,用望远镜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。
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夏季制服,胸前挂满勋章,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将军,华夏舰队确实在东方二百海里处。”情报官在一旁报告。
“雷达站二十分钟前确认,规模约六十艘军舰,包括至少两艘航母。
他们应该已经起飞了攻击机群。”
哈克特放下望远镜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四个月前,当那两艘“特殊船只”抵达新加坡时。
来自伦敦的密令是:“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新加坡,不要主动攻击华夏舰队,除非他们先开火。”
密令的签发者不是海军部,而是一个叫“帝国安全委员会”的神秘机构,连他这个上将都无权过问。
那两艘船……哈克特想起它们的样子:流线型的黑色船体,没有传统舰炮,甲板上停放的飞机造型怪异。
船员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,面无表情,几乎不与其他英军交流。
哈克特的手下报告,曾在深夜听到船内传出“非人的惨叫”。
七天前,这两艘船接到命令离港,去向不明。
离港前,它们的指挥官,一个戴单边眼镜、自称“史密斯博士”的中年人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华夏舰队来袭,我们会处理。
你们只需要坚守港口,不要多问。”
现在,华夏舰队真的来了。
五架从东北方向飞来的“三角形飞行器”,显然就是“处理”的一部分。
“将军,我们的飞机要不要起飞迎击?”航空联队长请示。
哈克特犹豫了,作为军人,他渴望与敌人堂堂正正一战。
但作为服从命令的军官,他不能违抗密令。
“不。”他最终吩咐,“命令所有舰船做好防空准备,不要主动开火。
另外……通知岸防炮台,除非华夏飞机进入射程,否则不要射击。”
“将军!这是让他们白白轰炸我们!”
“执行命令!”哈克特厉声道,然后压低声音,“有些事,你不懂。
有些力量……不是我们能对抗的。”
他转身走下了望塔,背影佝偻。
这个为帝国服役四十年的老将,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傀儡。
新加坡以东一百海里空域,赵刚带领的第一攻击波已经能看见新加坡的轮廓。
晨光中,那座城市像一块镶嵌在墨绿丛林和蔚蓝海水间的宝石,港口里停泊的军舰清晰可见。
所有飞行员困惑的是:没有迎击的英国战机,没有密集的防空炮火,甚至连警报声都听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