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港外海三十海里,“龙威号”航空母舰。
燃烧的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,与新加坡方向升腾的滚滚黑烟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风从陆地吹来,带着焦糊味、硝烟味,还有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,那是燃烧的人体脂肪和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。
林永升站在舰桥上,手中捏着那张译出的密电:“陷阱”。
两个字,用一级密码发送,一闪即逝,无法追踪。
是杨飞的警告?还是敌人的诱饵?
如果是杨飞,他现在在哪里?
如果他活着,为什么只发这两个字?
如果他死了,密码怎么泄露的?
太多疑问,但时间不等人。
“司令,第二攻击波已准备就绪,等待起飞命令。”航空联队副指挥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永升看着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的战机,又看向东北方向—,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消失的方向。
如果它们再次出现,第二攻击波可能会全军覆没。
如果不继续攻击,给了英军喘息之机,等他们的援军赶到,或者等那些神秘飞行器发动反击……
“报告!”雷达官尖叫,“东北方向发现大量目标!
速度……速度不一,有快有慢!
快的超过八百公里,慢的只有三百!”
林永升冲到雷达屏幕前。
屏幕上,至少三十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,分成两个梯队。
前面五个是高速目标,与之前的三角形飞行器特征一致。
后面二十多个是常规速度目标,应该是英国战机。
“命令:所有战机紧急起飞!防空炮准备!全舰队组成环形防空阵!”
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整个舰队。
水兵们冲向炮位,飞行员跳进座舱,地勤人员疯狂拆除固定钢缆。
“龙威号”和“凤舞号”同时转向迎风,蒸汽弹射器发出沉闷的轰鸣,一架架战机被弹射升空。
赵刚已经重新登机,他的战机刚完成紧急维修,更换了座舱盖,修补了机翼弹孔。
他带领第一批起飞的十二架“威龙”冲向东北方向,必须在敌机接近舰队前拦截。
高度五千米,他看到了敌人。
前面是五架三角形飞行器,与之前一模一样。
后面跟着二十四架英国“海火”式螺旋桨战斗机。
这是英国海军最先进的舰载机,速度只有“威龙”的一半。
奇怪的是,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没有攻击,而是悬浮在高空,像是在……观战?
“别管那些三角怪,先打英国飞机!”赵刚下令,“快速解决!”
二十四架“威龙”对二十四架“海火”,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空战。
喷气式对螺旋桨,速度、爬升率、火力全面碾压。
仅仅五分钟,就有八架“海火”被击落,“威龙”只损失一架,是被英国飞行员的拼死撞击换掉的。
赵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。
那些三角形飞行器在观战,为什么?
它们在等什么?
突然,他明白了。
“所有飞机注意,不要追击!立刻返航!这是诱饵!”
已经晚了。
下方的海面上,六艘潜艇同时浮出水面。
它们的外形很奇怪:流线型黑色艇体,没有传统舰桥,艇身上布满了类似传感器的凸起。
它们浮出后,艇体两侧打开,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发射管。
然数百枚小型飞行器被射出。
它们只有汽车轮胎大小,形状像飞镖,尾部喷着蓝色火焰,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正在返航的华夏机群。
这个时代还没有导弹的概念,那些飞镖状飞行器自动追踪、高速机动的特性,完全符合特斯拉实验室理论推演中的“制导武器”。
赵刚拼命机动,躲过了第一枚飞镖。
他身后的僚机没这么幸运,被两枚飞镖同时击中,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。
“不要直线飞!做不规则机动!它们转弯不灵活!”
空战变成了屠杀。
飞镖飞行器的速度远超任何飞机,而且数量众多。
短短两分钟,已经有十五架“威龙”被击落。
那些三角形飞行器依然悬浮在高空,冷漠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“撤退!全速撤回舰队防空圈!”
幸存的华夏战机拼命向舰队方向逃窜。
飞镖飞行器紧追不舍,在进入舰队防空炮射程后,它们集体转向,返回了那六艘黑色潜艇。
潜艇随即下潜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三角形飞行器也调头离开,像完成任务般从容。
空战结束,华夏损失战机十九架,飞行员阵亡或失踪十一人。
英国损失战机十五架。
“龙威号”舰桥上,“它们是在测试。”赵刚浑身是汗。
“测试我们的反应,测试我们的战术,测试我们的装备性能。
那六艘潜艇发射的‘飞镖’明显是某种新式武器,它们在实战中收集数据。”
林永升脸色铁青。
他想起哈克特自杀前的话:“把灵魂卖给魔鬼”。
如果英国人和那些神秘势力合作,用整个新加坡舰队作为诱饵,用英国飞行员的生命作为代价,来测试新武器……
这已经不是战争,是实验。
而华夏舰队,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。
“报告!”通讯官声音发颤,“收到新加坡方向的明码广播,用的是英语……和中文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哈克特上将的遗言录音。
他在自杀前录的。”
广播被接进舰桥,喇叭里传出一个苍老、疲惫、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致所有听到这段录音的人,无论你是英国人、华夏人,还是其他什么人。
我是威廉·哈克特,英国远东舰队司令。
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:我们被骗了,所有人都被骗了。”
“四个月前,两艘自称‘特别技术顾问’的船抵达新加坡。
他们带来先进的设备,承诺帮助我们对抗华夏。
代价是:我们必须完全服从他们的命令,包括在战斗中故意暴露弱点,包括用士兵的生命去测试他们的新武器。”
“我一开始拒绝了,但伦敦的直接命令让我不得不服从。
后来我才知道,伦敦的那些大臣,甚至王室成员,都已经被一个叫‘光明会’的组织控制。
他们要的不是胜利,是数据,是观察人类在战争中的反应。”
“今天早上,他们命令我不要全力抵抗空袭,以便收集空袭效果数据。
他们命令我派出飞行员送死,以测试华夏战机的性能。
他们甚至……甚至击沉了我们自己的医疗船,为了测试某种‘能量武器’对生物组织的效果。”
录音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:“我再也受不了了。
我是一个军人,我可以战死,但不能这样被当成实验动物。
华夏舰队,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,请记住:你们的敌人不是英国,不是那些为帝国战斗的士兵。
你们的敌人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,是那些把人类当成小白鼠的疯子。”
“我要用我的死告诉世界:我们还有良知,我们还有尊严。
哪怕只有一个人听到,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……”
枪声。
录音结束。
舰桥里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真相震撼了。
如果哈克特说的是真的,那么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。
刚果屠杀是为了激怒华夏,新加坡战役是为了测试武器,一切都在光明会的剧本里。
“司令,还要继续攻击吗?”参谋长声音干涩。
林永升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,应该立即撤退,保存实力,重新评估局势。
但他的情感告诉他,如果现在撤退,那些牺牲的将士就白死了,刚果的五百三十七条人命就白死了。
“命令:停止对新加坡的攻击。全舰队转向,准备返航。”林永升做了决定。
“但在这之前,我们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林永升看向新加坡方向,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:“把那六艘黑色潜艇找出来,击沉它们。
既然它们是来收集数据的,我们就给它们一个数据:人类的反击,不是那么好观测的。”
新加坡以东海域,六艘华夏潜艇已经在水下追踪那六艘黑色潜艇一小时了。
对方的静音性能极好,声呐只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,而且它们似乎有某种干扰装置,让鱼雷的声呐导引头经常失灵。
“蛟龙-7号”潜艇里,艇长李海龙盯着声呐屏幕,额头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