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钦犯同党?”谭光树微微一笑,“姑娘放心,太子殿下既然决定去做,自有安排。这支商队是颍川陈氏的,陈氏家主是我的属下,绝对可靠。沿途关隘,路引文书一应俱全,不会有人怀疑。至于洛邑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姬晨旭如今注意力全在搜捕顾承章和徐卢生。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,不会引起太多关注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她再次道谢。
韩博武摆摆手。“不必多礼。车厢暗格里有清水和点心,自取便是。路程尚远,还需些时日才能抵达颍川,你好好歇息吧。”
说完,他重新拿起那卷书册,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同行旅人,不再多言。
灵萱依言,简单用了些食物。身体依旧疲惫,但思绪纷乱,了无睡意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听着外面规律的车轮声和马蹄声,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车窗帘幕上。
师兄,你到底在哪里?是否平安?
她的心越来越不安,叫道,“停车。”
谭光树望向她,“姑娘?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直接回苍楚?也不是不可以。我让……”
“不!我要回洛邑。”
谭光树皱起眉头,问道,“为什么?”
“我千里迢迢来救师兄,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。”
“你尽力了。”
灵萱平静地说道,“不,我还没有死。”
谭光树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,温言道,“尽力和死亡没有必然的关系。战场上,以身殉国当然是尽力;但救人,赴死可能是一种累赘。要是他本有机会逃脱,为了救一心寻死的你,功亏一篑的时候,他该怎么办?死在你身边?”
灵萱怔了怔,她境界低微,在昊仪面前,可能寻死都做不到。当初凭着一股子勇气和思念,来了就来了,现在想想,谭光树说的,未必没有道理。
“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……”灵萱眼眶一红,低下了头。
“要做事也不是去送死。洛邑就不要回了。”谭光树叹了口气,“你既然无法和昊仪等人正面对抗,那你就要想想,怎么才能策应一下顾承章;或者,在他逃出来之后,怎么接应他,哪里躲起来比较安全。”
灵萱如梦初醒,“多谢前辈指点。请问前辈,下一步,我应该怎么做?”
“如果我是你,先找个安全的地方,潜伏起来,准备好食物、药物和丹丸;然后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,尽可能打探消息、搜集情报。只有拥有详实的信息,才能规划下一步的动作和目标。”
灵萱这才知道,自己的言行在这些老一辈的眼中,有多么的幼稚和不可靠。
车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。谭光树腾出一匹快马,又送了一个包裹给灵萱。
“里面有些散碎银两、干粮,还有伪造的身份文牒。这两张是易容面具,仔细贴在脸上,可以应付一般盘查。”谭光树语速很快,“记住,不要回洛邑城内。在城郊找一处偏僻村落或废弃庙宇落脚,昼伏夜出,打听消息要格外小心。若有急事,可往南三十里外的小杨庄去,那里有风韩的一处暗桩,三声鸡叫就是暗号。”
灵萱接过包裹,拱手道,“谭先生大恩,灵萱铭记于心。请转告韩太子殿下,也多谢他了。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谭光树摆摆手,再次嘱咐道,“你记住,活着,才能等到想等的人。若事不可为,不要逞强。年纪轻轻的,要知道珍惜自己。”
灵萱再次致谢后,翻身上马,勒转马头,朝着来路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