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邑城外西南方向三十里,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。
商队规模不大,三辆载货的马车,十余名护卫仆从,打着“颍川陈氏”的旗号。这样的商队每日进出洛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在严格的盘查下,也只是被草草检查了货物和路引,便予以放行。
中间一辆外观老旧的马车里,灵萱悠悠转醒。
后颈传来的钝痛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,记忆如碎片般涌来:祭坛上的混乱、冲向柴堆、被太学宫教习困住、突如其来的重击,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她猛地坐起身,警觉地环顾四周。
身下是柔软的坐垫,车内空间不大,但布置简洁,车窗帘幕低垂,光线昏暗。马车正在平稳行驶,轱辘声单调地响着。
她没有受伤,除了后颈的痛感,身上并无其他不适。
默渊剑就在脚下。
“醒了?”
灵萱这才注意到,车厢另一侧的阴影里,坐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普通的青色文士袍,约莫三十岁上下,面容清俊,气质温润,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册,仿佛只是旅途无聊在阅读。
他的声音似男非男,似女非女,让灵萱心里一紧。一般来说,只有太监才会有这样的声音,或者生了什么疾病。
“你是谁?”灵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紧张,“这里是哪里?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不必惊慌。”那人放下书卷,语气平和,“祭坛混乱,姑娘身陷险境,我只是把你带离那是非之地。”
“带离?”见对方不肯亮明身份,灵萱心中疑窦丛生,“那些太学宫教习……”
“是韩太子的人,持了仿制的令牌。”那人坦言,“当时情况危急,昊仪对你已起杀心,若不如此,恐难脱身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涉险救我?你究竟是谁?”她直接问道。
“我叫谭光树,是殿下的人。”他似乎对灵萱没什么防备之心,“救你,是因为殿下发了话,无论如何都要救你一命。”
韩博武?灵萱心中震动。
“他人呢?”
“殿下吗?还在阳翟。春祭大典,他身为太子,不能缺席。”
“我师兄,顾承章呢?”
谭光树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。祭坛之乱后,顾承章被徐卢生劫走,其后下落不明。洛邑全城戒严搜捕,至今未有确切消息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没有消息,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。以顾承章之能,既已脱困,未必不能觅得生机。”
这话多少给了灵萱一丝慰藉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她看向低垂的帘幕。
“回风韩。”谭光树回答道,“风韩的春祭也办完了,我让殿下给苍楚写一封信,就说你喜欢阳翟的风土人情,想多玩几天,就当放松一下。”
“殿下大恩,灵萱没齿难忘。”她低头行礼,“只是斗胆一问,你们是否会引来麻烦?毕竟我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