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顾承章那一剑,几乎洞穿了大祭司的内甲?”张道远问。
“是。”陈恪郑重道,“弟子亲眼所见。那一剑,不似玄黄境能施展的。剑出之时,四周光暗声寂,仿佛连天地都要被斩开。”
张道远沉默片刻,“依你看,顾承章现在修为如何?”
陈恪想了想,回答道,“从气息上判断,仍是玄黄上境。但那一剑之威,应该已经是造化上境,或者至少摸到了造化上境的门槛。如果是近身缠斗,弟子是接不住的。而且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弟子在他身上,感受到了极淡的龙气。”
“龙气?”
“是。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”陈恪低声道,“张宫主,大祭司所言……恐怕不虚。”
张道远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灵台的观星台上,晨雾未散。
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他挥挥手,“今日之事,不得外传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退出后,张道远独自站在窗前,良久未动。
“熊崇啊熊崇,”张道远喃喃自语,“你收了个好徒弟,却也给他招来了天大的麻烦。”
他逐渐了解了昊仪为何非要杀顾承章。除了龙脉之患,恐怕还有一份深深的忌惮。除了昊仪之前说的种种理由之外,顾承章的这般潜力,任谁都会恐惧——因为两人已经是不死不休了。
他来到门口,对门童说道,“去告诉大祭司,我来看看他。”
门童应了一声,飞快的跑了进去,然后又回来,礼貌地躬身,“世伯。大祭司已经睡了。”
张道远懒得废话,抬脚便走了进去。门童下意识想拦,又想起自己的身份,只好退了两步,伏拜在地。
张道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来到昊仪床前。
“不想见我?”
“师兄哪里话,只是很累了,想休息。”昊仪脸上的黑气消退不少,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,很快就把绝魂针上的九种毒药推导出来,配置了针对性的解药。加上动用了祛毒至宝玉蟾蜍,又有修行者帮他推宫过血,引导真元运转,短短一两个时辰,就把昊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张道远叹了口气,说道,“今天说的话,比我一个月说的都多。你应该知道,我是一个不太喜欢讲话的人。因为我觉得,人是做出来的,不是说出来的。”
昊仪沉默了一会,低声说道,“师兄这话,像是在点我。”
“我听说,顾承章先被嬴无垢掠至太庙,然后才引发编钟示警,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?”
昊仪勉强笑了笑,说道,“当初急着追人,没来得及。”
见他这副样子,张道远内心浅浅地叹息一声。他解开昊仪的假手,轻轻用手绢擦拭。
假手很沉,张道远闻到了上面淡淡的血腥味,望向昊仪。
昊仪也是德高望重的老人,但面对这位师兄严厉的目光,居然有几分心虚,眼神闪烁。